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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自己人 看来,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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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展润叫住王公公,接着向皇帝道:
“父皇,儿臣认为,您中毒的消息还是暂时不要外传,以免打草惊蛇。所以,儿臣已让妤竹早做了准备,她已经借着见简宁的名头进了宫,此时正在不远处的偏殿内。”
皇帝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王公公,悄悄的,莫引人注意。”
“老奴遵旨。”王公公躬身领命,轻步退离殿中。
殿内重归静谧,展润走到皇帝身边,用湿毛巾轻轻擦了擦他的手臂。
片刻过后,温妤竹身着白色医官服制,脸上覆着一层轻薄面纱,手上套着绢丝手套,带着丁香银杏和几名随从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几人齐齐跪下向床榻上的皇帝行礼:“臣女温妤竹,参见皇上。吾皇万安。”
皇帝气息虚浅,勉力抬了抬手:“妤竹,朕准你近身诊病,无需拘束。”
“谢皇上。”
众人起身,温妤竹往前几步走到近前,先仔细观察了皇帝的脸色,发现两颊泛着一层异样沉黑,眼睑下方青紫一片,分明是毒素淤积、气血阻滞之相。
她俯下身,三指平稳搭在腕间,开始诊脉。
一旁的值守太医恭敬的递上一本册子:“温医官,此为圣上近几日的脉象记录与药方,请您参阅。”
温妤竹接过册子,在一旁的桌案上逐页细细翻阅。片刻之后,她心中已了然了八九分。
果然如此!
好厉害的慢性奇毒!
中毒之人初时症状与体虚劳倦别无二致,故而一众御医无一人发觉,只当是皇上日夜操劳、精气耗损,一味进补养血益气的汤药。殊不知非但无法固本培元,反倒滋养毒素,令淤积体内的毒物日日沉淀,悄然侵蚀五脏六腑。
下毒之人城府极深。这毒性润物无声,要皇上在不知不觉间油尽灯枯。
要不是自己追随师父行医多年,见识过各类偏门毒症,又无意间发现皇上面色有异,只怕等皇上毒发身亡,也无人能知晓真正死因。
展润走上前,轻声问道:“妤竹,怎么样?”
温妤竹抬眸看着展润,轻轻点了点头,一切了然于胸。这是二人的默契。
“皇上,您体内确实有隐匿毒素,近日身体不适皆因中毒而起。所幸发现及时,由臣女为您施针排毒,再配合药物调养,即可痊愈。”
皇帝微微点头。展润挥挥手,仆役们便都退了出去,只留下王公公和温妤竹带来的贴身随从。
丁香打开药匣,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温妤竹。温妤竹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喂皇上服下。
银杏从药匣里面取出药包和银针,指挥随从将它们蒸煮消毒,又用药水伺候妤竹净了手。
随从们小心上前,为皇帝褪去上身外衣,扶其端坐稳身。
温妤竹带上绢丝手套,将银针稳稳捏在指尖,眸光专注凛冽,在皇帝身上的几处穴位落下。
数针落定,皇帝先是闷哼一声,随后直接从口中喷出一股黑血,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名随从上前替皇帝擦去脸上的污血。
待皇帝气息稍平,随从们奉上汤药,皇帝饮过几口,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
展润有些不放心,问道:“妤竹,父皇怎么样了?”
温妤竹捏着银针,眼神依然在皇帝身上游走:“毒素已经排出一些,再扎几处穴位,便可将浅表毒素尽数排出。”
语毕,几根银针又稳稳落在其他穴位。
一柱香时间过后,温妤竹轻轻将银针相继拔出。黑血顺着针孔处缓缓渗出。
“皇上,施针已经结束,待毒血排干净,您体内的毒就清掉大半了。”
银杏接过温妤竹手中的银针,将它们放入另一罐药中开始蒸煮。丁香过来拿着绢帕拭去温妤竹头上的汗。
少时过去,黑血已趋近鲜红。温妤竹指挥随从替皇帝清理了针孔,用药敷好,又绕到皇帝身前,重新替他搭了脉,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
“皇上,您体内的毒素已经排出大半,剩下的只要按时服药,便可由体内自然排出。大约十日后,皇上的病情便可康复。”
皇帝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的乌青退去,气息顺畅许多,眼睛也睁开了。随从们服侍他披上衣服,半躺在床榻上。
“妤竹,你不愧为我大玉国第一女医官,宫中这么多太医竟不如你一人。朕的身体的确是松快多了。”
温妤竹福身道:“皇上过誉,臣女不敢居功,不过是略尽本分。皇上龙体安康,是社稷之福。”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快免礼吧。”
温妤竹退到一边的桌案上开始写药方。展润走到皇帝身边,轻声问道:“父皇,不如吃些粥补一补?”
皇帝点点头,王公公随即命人去传膳。
温妤竹将药方写完后,将它交给了一旁的王公公:
“王公公,这药务必按时服用,不得有误。两张药方,第一张是前三日的,第二张是后面几日的,千万要记清。要是皇上再有什么不适,立刻派人来叫我。”
“是,是,老奴记下了。”王公公接过药方,一脸笑意。亲眼见过这位玉国第一女医官的医术,他对她是心悦诚服。
“妤竹,你先行退下歇息,朕必定重赏。”皇帝抬了抬手,“润儿,你送送妤竹。晚些时分,你到朕这里来,朕有话同你讲。”
“儿臣告退。”“臣女告退。”
展润眉头舒展,和温妤竹一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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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走在宫中的长廊上。虽然已赐了婚,但宫中是非多,二人还是未有半分越矩。
“妤竹,父皇的身体真的无恙了吗?”展润轻声问道。为防隔墙有耳,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温妤竹倒是神色从容:“我虽已为他施针排毒,但他的体内已经吸收了部分毒素,这些已侵入脏腑,无法靠施针排出。我给他开了两服药,前三日的药以压制毒性为主,只要毒性不再侵蚀,三日后便可通过人体自然排出。后几日的药以补气养血为主,滋养被毒素损耗的脏腑精气。只要皇上严格按照我的方子按时服药,便可万无一失。”
展润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妤竹,幸亏有你早早识破奇毒,又施针解救,否则父皇这次只怕在劫难逃。”
温妤竹浅浅一笑:“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话音微顿,她轻声问道:“方才皇上特意嘱咐,让你晚些独自觐见,是不是要问你关于下毒的事?”
展润眸色沉了下来:“可能吧。我早先跟父皇提及此事时,他大为震惊。现在精神好些了,自然要开始过问此事。”
温妤竹眉心微蹙,郑重嘱咐道“你还是先不要告诉皇上你对二皇子的疑心。”
“我明白。放心,我自有分寸。”
展润微微垂眸。做为一个深宫长大的皇子,他怎会不知,圣心难测,尚无实证的事,不能在皇上面前提及。
****
午后,展润再一次来到御暖阁。
御榻之上,皇帝半倚在软枕上喝着参汤,气色已然清朗不少。
展润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的身体可好些了?”
皇帝眉头舒展,脸颊上也有了少许红晕:“妤竹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朕的确是感觉舒服多了。”
一旁的王公公顺势附和:“三皇子且放宽心,圣上今日胃口大好,午膳用得格外香甜,已经康复了不少。”
展润心头一乐,父皇不止一次的亲口称赞妤竹,看来父皇对这个儿媳妇是越来越满意了。
“妤竹说,她还配了补气养血的药,相信父皇在她的调理下,一定很快就能康复如初了。”
参汤已喝完,王公公命人端上水。展润走上前,亲手服侍皇帝漱了口。
“朕叫你来,是想问你关于下毒之事的看法。你认为,谁最有可能做这事?”
展润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托盘上:“父皇,无凭无据,儿臣不敢妄加揣测。”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朕将这事交付于你,你务必尽早查清真相。如今,朕身边可靠之人不多,莫要叫朕失望。”
展润知晓这是莫大的信任,躬身领命:“儿臣遵旨。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早查出幕后之人。”
他顿了顿,接着道:“请父皇配合儿臣演一出戏。对外依然宣称圣体违和精神不济,平日的吃食儿臣会让可靠之人交给王公公亲自带进来。至于别的送进来的吃食,父皇依旧留下,只是不要动。”
皇帝点了点头,往上靠了靠,展润伸手扶了一把。
“妤竹既已知晓朕中毒一事,你可与她一道商议。这丫头心细,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端倪。”
“儿臣遵旨。”展润心头又喜一次。父皇对妤竹的信任,和他是一样的。看来,父皇是真把妤竹当作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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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玉壶楼内间。
展润坐在桌前从容添茶:“昨日父皇单独召见我,已将彻查下毒之事全权交付于我。他还特意交待,你心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你商量。”
温妤竹心头微暖,脸颊悄然掠过一抹浅红:“你心中,可有什么眉目?”
展润将茶杯拿在手中转了转:“我想,下毒,无非是将毒物放在食物或水中让人服下,再或者将其洒在衣物床榻上让人慢慢吸入体内。可是王公公整日在父皇身边贴身侍奉,他却安然无恙,所以应该不是在衣物上下毒。如果是在饮食上做手脚,父皇身边守卫森严,一饮一食皆有专人服侍,且有人试毒,王公公说那试毒的小太监安然无恙。所以我一时想不出,父皇究竟是怎么中的毒。”
温妤竹拿小筷轻轻碰了碰桌上的茶点:“这种毒药,我昨日回去仔细研究过,是醉花阴。少量服用可能很快就能自然排出体外,要是连续多日大量服用,就会慢慢中毒,试毒之人会安然无恙,是很正常的。”
展润捏紧杯子:“这么说,还是先从父皇的饮食上查起。”
温妤竹点点头:“要在饮食中下毒,只能是皇上身边亲近之人,尤其是贴身服侍的人。”
展润想了想:“王公公是父皇身边的首领太监,且服侍父皇多年,与父皇相伴的日子比你我都久。要说是他做了什么手脚,那可能性不大。”
温妤竹摇摇头:“自然不是他亲自干的。王公公身居高位,御前琐事向来都是吩咐手下小太监打理。经手御用饮食的也是他们。所以,先查查他们的底细过往,包括籍贯来路,入宫时日,何时到皇上身边服侍,都要一一查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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