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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下毒?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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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中秋,天气并未转凉,皇帝特意将中秋家宴设在宫内的扶云亭。
亭内早已布置得灯火煌煌,皇家内宅早早齐聚于此等候。命妇贵女们正低声笑语往来,话题当然绕不开今晚的主角——当朝温太傅之女温妤竹。
早先,皇帝赐婚三皇子与温府千金。这本是一段人人津津乐道的金玉良缘。可也免不了好事之人非议温妤竹曾和离的过往,可凭她玉国第一女医官的出众成绩,那些细碎流言也很快被淹没。
今夜人人都暗自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位风头正盛的皇家准儿媳,究竟是何等风华气度。
温妤竹一早便身着一袭素雅端庄的青色礼服,于亭外阶下候着。如今她还不是皇室中人,非诏不能随意入席,她便恪守分寸静候传召。
不多时,皇帝携贵妃入场,满座起身行礼,礼毕归席。皇帝目光淡淡扫过亭外,微微抬手示意。
身侧王公公即刻上前,高声宣唱:“传温太傅之女温妤竹入宴!”
温妤竹身姿从容,缓步踏入亭中,大方行礼,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席间诸多目光细细打量,却挑不出半分错处。
贵妃眼底含着温婉赞许:“温妤竹举止端庄,气度不俗,可见温太傅教导有方。”
皇帝亦含笑,目光之中满是赏识:“我大玉国,多少年才出这样一位才识出众的女医官,实属难得的奇女子。”
席间众人纷纷顺势附和:
“温家小姐才貌品性皆是上乘,与三皇子当真是天作之合!”
“恭喜圣上得此佳妇,三皇子好福气啊!”
简宁公主从席位上微微欠身,朗声开口:“父皇,母妃,儿臣想请妤竹坐到儿臣身侧,与我同席。”
皇帝欣然颔首应允。温妤竹再度谢恩,移步落座于简宁身侧。
夜宴终于如期开始。丝竹雅乐不绝于耳,一道道珍馐美馔由内侍络绎不绝奉送上来,杯盏交错。
时不时会有目光频频落在温妤竹身上,不知是有心上前攀谈结交,或是对她暗中心存芥怀。皇家宴席之上,亦是人情周旋之地,处处皆是应酬往来。
简宁贴心,时不时为她提点宫中宴席规矩,又为她逐一介绍在座亲贵。
席间有人给温妤竹敬酒,她也礼貌回应,但只将衣袖遮在杯口浅酌沾唇。作为一名医者,多年修身养性已成了习惯。所以纵然身处喧嚣酒筵,不少人已出现微醺的姿态,她的神智始终清明。
酒过三巡,宴上气氛愈发热烈。温妤竹留意到高居御座的皇帝神色似有不对,他向王公公摆了摆手,王公公随即上前一步:“皇上醉了,要先行回殿歇息,大家请自便。”
贵妃连忙上前搀扶,小心护着皇帝退席。满堂宾客尽数起身恭送圣驾。温妤竹心底却开始疑惑。
宴会刚开始时,温妤竹就察觉皇上似乎有些疲倦,眼神并不是很清明,时不时揉一下额角,似有头疼头晕的症状。皇帝起身离席那一刻,她看得真切,皇上身形微微发飘,脚步虚浮绵软,那模样,并不似单纯酒醉的状态。
皇帝走后,紧绷的宫规礼法骤然松弛不少。众人卸下拘束,席间的气氛开始放松。不少宾客已见醉酒姿态,有人顺势起身告辞先行离去,余下之人依旧留席闲谈吃酒,一派松弛散漫的景象。
温妤竹看着还在享用糕点的简宁公主,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简宁心领神会,往温妤竹身边靠了靠。
温妤竹凑上简宁的耳边,压低声音:“明日帮我把三皇子约到玉壶楼,我有要紧事告诉他。”
简宁眉眼一弯,露出调侃的笑容:“我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这对小璧人,又想一解相思了是不是?”
温妤竹却没陪她笑,正色道:“这回是真有要紧事,千万别误了。”
****
第二日一早,温妤竹便被简宁叫了出去。
玉壶楼三楼内间,二人轻轻推开门,便见三皇子展润早已端坐屋内。
简宁将温妤竹按在对面座位,便笑着往外退去:“你们二人好好叙话,我在外面替你们把风。”
房门合上。展润抬眸望向温妤竹,见她神色有些凝重,当即沉声问道:“妤竹,简宁说你有要紧事找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妤竹顿了顿,道:“展润,我怀疑皇上遭人暗算。昨天在宴席上,我留意观察过,皇上精神有些不济,还频频按压额角,似是头疼眩晕不止。再者,我远远观其面色,隐约泛着一层极淡的青晦之气,极可能是中毒所致。”
展润闻言心头骤然一沉:“你确定吗?”
“就是因为尚存三分疑虑,我才让简宁找你出来。”温妤竹眉心紧蹙,“我未入宫给皇上诊脉,单纯只观面相无法下定论,可此事半点耽误不得。不如,你即刻入宫打探一下。毕竟,皇上龙体关乎社稷安危,不可不重视。”
展润沉思片刻,随即重重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昨日皇上离席后便宿在御暖阁,连贵妃都被请了出去,只留几个近身内侍守着。
展润刚来到御暖阁殿外,便被王公公挡在门前。
王公公面露为难之色:“三皇子,皇上昨日饮酒过量还在休息,怕是不方便见您。”
展润略一顿,道:“我不是来见父皇。王公公,我是有事想请教你。”
王公公连忙躬身拱手:“哎哟可不敢当,殿下想问什么但说无妨,老奴定知无不言。”
展润眸光微沉:“王公公随侍父皇最久,最为清楚父皇的近况。敢问父皇近日身体是否有不适之状?”
王公公脸上的笑容消失,恭谨回话:“三皇子,老奴不敢欺瞒殿下。近几日皇上总觉神思倦怠,时常端坐片刻便昏沉犯困,有时甚至食不下咽。也曾传御医请过脉,可御医们都说皇上是国事繁重劳心伤神,开了方吃了药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父皇这般倦怠乏力,是从何时开始的?”展润接着追问道。
王公公细细回想片刻,道:“算起来时日不算久远,大概十日前便已然有了这般迹象,只是近日愈发严重。”
十日前?
展润仔细回思,那日在御书房见父皇时,他的气色尚可。不过短短数十日,怎会因国事繁重就病倒?父皇身体一向还算硬朗,若是寻常劳心伤神断不至于此。
看来,妤竹的猜测不无道理。无论如何,要让妤竹进宫来为父皇诊治一次。
****
展润马不停蹄的再次回到玉壶楼。
简宁公主与温妤竹正临窗眺望,见展润折返回来,简宁识趣的退出房间。
展润没有闲话,只将宫中打探到的消息尽数告知温妤竹。
“妤竹,父皇近日的确有不适之状,太医们都诊不出是什么毛病,我想让你进宫为父皇诊治一次。”
温妤竹眉心紧拧:“我自然巴不得立刻进宫为皇上诊病,只是我身为外臣之女,为皇上诊病须得皇上亲自下旨。”
展润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会让父皇下旨。你不必为难。”
温妤竹眸色一深:“事到如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皇上真被人下毒,那会是谁?”
展润垂眸凝神一番,沉声开口:“上次我去二哥宫中,他言谈之间,似乎早已知晓父皇决意将他贬至景州,可父皇还从未公布此事,他又是如何得知?”
他握紧杯子:“既然二哥已经知晓父皇要将他贬至景州,若说是二哥动的手,也不无可能。”
温妤竹道:“你的意思是,二皇子安插了眼线在皇上身边?”她心头一紧,“要真如此,皇上可就危险了。咱们必须早点把这个人揪出来。”
展润薄唇紧抿:“但父皇现在还不知道有人给他下毒,要是知道了,查出是二哥做的,只怕二哥也就没活路了。”
温妤竹直直望着他:“事已至此,你还念着兄弟情分,想要保全他吗?”
展润摇摇头:“那倒不是。他若真敢对父皇下毒,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便早已不配做我的兄长。”
他站起身,正色道:“好,那我现在就进宫,让父皇下旨迎你入宫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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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润再次进宫时,王公公告诉他,皇上已经醒了,正在服药。
本来皇上是不愿意见人的,但王公公说三皇子今日已来过两次,所以皇上便特例准许三皇子觐见。
展润向王公公道了谢。进入内殿时,皇帝正倚在床头,脸色有些青白,微闭着双眼,看上去疲惫不堪。
展润行过礼后,皇帝微微半睁开眼,沙哑着嗓音:
“有事尽快说吧,朕今日身体不适。”
展润拱手:“父皇,儿臣此次前开,就是来告诉您,您身体不适许是因为中了毒。昨日中秋宴上,妤竹已经看出您气色异常。她心系圣驾安危,恳请入宫为您近身诊治,请父皇允准。”
皇帝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睁大了些许:“当真?”
“儿臣不敢有半句虚言。”展润略微上前一步,“父皇,妤竹是玉国第一女医官,又是华神医的嫡传弟子,她的医术自然信得过。儿臣愿为她作保。”
皇帝心神微动,当即对身侧侍立的王公公沉声吩咐:“速传朕旨意,即刻召温妤竹入宫,前来御暖阁诊脉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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