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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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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有力的声音逐渐与清和柔润的女声重叠,穆青的身影淡去,被穆岁所代替,
“这便是结香花树。”她浅浅定音道。
“结香花?”边商序从穆岁手中接过那盘着结的树枝花,微微端详着。
喜结连理之树?
倒是有趣。
“对,结香花。”
“殿下觉浅,我猜测殿下应也时常梦魇,这是我爹爹告诉我的民间传闻,于是今日便试了试。”
“有了这花,殿下这段时日,定能睡个好觉。”
“那孤便多谢你了。”
“这是民女应该做的。”
往后几日,穆岁还是喜欢往太医院跑,不仅能和许多后世已经绝迹的珍贵草药打交道,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闲下来的老御医指点几句,连带着来找穆岁玩的孟青蓝,二人倒是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只是今日,在去太医院的路上,穆岁隐隐听到女子的哭喊声,
同行的孟青蓝也听到了,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今桉,你听,是不是有女子的哭声?”
穆岁一下子就想到前几日那冷宫的主仆俩,
“不好,跟我来!”
说着,提起裙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去哪?诶!等等我!”孟青蓝没喊住,也跟着穆岁提起裙子跑。
另一边,筱妃冷宫内。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不顾女子反抗,一把搂住她,上手就熟络得想往女子亵裤方向探去,发出“桀桀桀”的油腻猥琐笑声,语气里满是得意之色,
“今你听话些,杂家便多给你些馊饭吃,如若不然,便再饿你主仆两天!”
那丫鬟样的女子反抗激烈,却一声不吭,
那太监也上了些年纪,怀中女子顽强的抵抗,让他体力渐渐不支的同时,耐心也告了急,他一下子发了狠,撕开女子的外衣,生生露出那洗得暗沉的肚兜来,
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臭货,装什么贞洁烈女,杂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份!”
嘴里喷出的老人味臭气混着牙酸味,玷污着女子胸脯最柔软白嫩的肌肤,
“再不老实,杂家可就进里屋了!”他狠狠威胁道,
不远处屋里的筱妃虽精神不太正常,但也多少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拼尽全力撕声哭喊,想上前,手却被布条死死绑在床沿上,无济于事,
嘴里还一直念念道,“冬青,冬青,我的冬青…”
那叫冬青的丫鬟,还是一声不吭,但原本激烈抵抗的身体却在听到老太监的话语后幅度逐渐小了下来……
罢了,只要娘娘无事便好。
“嘭——”得一声,随着大门被外力踹开,原先就不甚结实的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伴着巨大的声响,扬起一阵无声的尘埃,
阳光下,灰蒙蒙的光雾中,一眉骨锋利,轮廓分明的白皙高大男子,立于门槛外。
在他身后的两步路处,是站定的穆岁。
那筱妃口中唤作冬青的丫鬟,听到了悦耳的女声,充斥着愤怒,
这是上次那女子的声音。
“光天化日,竟半点没有王法!你好大的胆子!”穆岁率先开口,大声呵斥道,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冬青萎靡的眼睛被厚重的灰尘蒙得一瞬间睁不开,但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一高大的锦衣男子,
他眼神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特别感情的神情,眉眼也还算温柔,但却让冬青无端地感觉到难堪,
就算像她这样卑下的奴婢,最为豁得出去的脸皮,在被俊秀男子撞见此生最不堪的一幕时,心还是像破了个漏风的洞,风飕飕灌着,冷得想缩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那老太监吓得一时没绷住,尿了裤子,衣物晕湿一片,尿骚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看向那面生的女子,一时分不清是哪位贵人,但身着的锦衣可做不得假,心哆嗦了一下,
下一秒,定睛看到了那女子面前的高大男子,面色瞬间死白,他慌忙下跪,匆忙间脚下被落枝绊倒,硕大肥胖的身躯匍匐在地,却好像不知道疼般,
他哆哆嗦嗦道:“奴才拜见国师大人。”
国师?
他便是国师?
穆岁略显惊讶的目光看向身前的虽年轻高大却略显瘦弱的男子。
方才穆岁虽然脚程已然极快,但等她快来到门前时,却看到一男子身影立于门前,似准备破门,
见她到来,他略带提醒道,“姑娘闪开些,以免伤着。”
说罢,见穆岁退后两步,他撩起衣袍,一脚闯开冷宫大门。
这才有了现下这幅场景。
但惊讶一瞬后,穆岁整个人便被愤怒和怜悯充斥着,快步上前侧身挡住衣不蔽体的少女,无暇再想其他,抬手替她拢上衣物,扶她站起身来。
稍迟一步的孟青蓝也气喘吁吁赶到,微微蹙着眉扶墙,
苏无咎率先看到了孟青蓝,身为国师,他对长平县主之称的孟青蓝可不必行礼,但他还是微微颔首道,“长平县主。”
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听闻长平县主之名,更是面如死灰,怎的今日这么倒霉,往日也没个人影,鸟都不拉屎的破地,怎偏偏现下这么多个贵人。
“扶安国师?你怎在此处?”孟青蓝顺着气,边喘边问道,
“我方才路过,听到有女子哭喊声,便过来看了看。”苏无咎含笑解释道,
扶安国师提前回京了?
仿佛看出孟青蓝的疑惑,
他说,“归途路途通顺,便早了两日回京。”
“原是如此。”孟青蓝若有其事的点点头。
转头寻找穆岁身影,便看到这地上抖成筛子的太监,和穆岁身侧衣冠不整的少女,一下子明白了,火从心来,一脚就踹上了那地上太监的心窝,
张口就骂,“狗奴才,这虽是冷宫,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活腻了你。”
那太监疼得哎哟直叫,嘴里却还是不停讨饶,“县主饶命,县主饶命。”
“县主,这人就交由我规训吧,别脏了脚。”苏无咎眼神瞥向那太监,缓缓道,
“也好,多谢国师。”孟青蓝点点头。
“县主不必言谢。”
得到孟青蓝肯首后,苏无咎唤来两个像是他随从样的男子,把嘴里不断求饶的老太监拖了出去。
里屋的女子叫喊声,在穆岁等人踹门进来时,便吓得噤了声,只剩隐隐的啜泣声,先前被老太监的声音所覆盖,此时随着老太监被越拖越远,世界归于安静,来自里屋女子的啜泣声越发明显。
现下都是女子,苏无咎自知在此不妥,便主动开口,柔声道,“长平县主和这位姑娘有着侠义仁厚之心,苏某佩服,现事情已然解决,苏某便告辞了。”
“多谢国师。”穆岁说道。
孟青蓝和穆岁皆微微颔首与苏无咎道别。
等苏无咎离去后,冬青立即转身向屋内跑去,
“娘娘!娘娘!”她口中喊着,迅速把屋锁打开,跑去床前边安抚着筱妃的情绪边解开那捆着她双手的布条,
这几日筱妃吃得饭菜比以往好了不少,连带着手上都有了些力气,挣扎的红痕也极其明显,
“娘娘……”冬青轻轻抚摸着筱妃红肿的手腕,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心疼,喃喃道。
孟青蓝和穆岁在门口望着这对主仆,都面露不忍。
但孟青蓝在定睛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后,脸色微变,再没有动作。
穆岁掏出怀里的药瓶——这是大皇子命她随身携带的,已便于她随时换药。
她拿着药瓶,走上前柔声道,“让我来看看吧,我是宫中的医女。”
这次那丫鬟的反应没有头一回那样激烈,沉默一瞬,轻声道,“多谢姑娘,劳烦您了。”
“不用言谢。”穆岁说完,随即便拿着药瓶上前,为筱妃看伤。
许是知道安全了,筱妃安静了下来,静静的,一会看看手上的伤,一会又看看给她看伤的穆岁,眼神懵懂。
穆岁这才发现这筱妃脏污下的美貌,如蒙了尘的珍珠,实则可人夺目。
她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软,柔声套着近乎,“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答话。
穆岁又换了个问题问,“可还疼着?”
她依然不答话,
冬青替她回道,“我家娘娘她之前小产受了打击,头脑便一直不清楚,对不住姑娘。”
“还有我之前对您的态度,也对不住了,多谢您给的银子,但我恐怕没有能力还您了…”
“无事,我理解的,那银子你能收下便好。”穆岁笑着。
冬青心里不是滋味,可以说甚是难受。
“筱妃娘娘她这个情况有多久了?”穆岁大概观察了下筱妃的神情,又暗暗把了下脉,虽心脉受损,也有些孱弱,但筱妃眼神还算清明,未必不能治好。
“算算现今也有两年了。”冬青如实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穆岁问,
“我叫冬青。”
“冬青?那可是味好药材,你名字取得真好。”穆岁夸奖道,
冬青,耐寒性强的植物,从根到果都是极好的药材。
“多谢姑娘,这是筱妃娘娘给我取的。”
穆岁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叫今桉,是刚刚入宫的医女。”
“我刚刚替筱妃娘娘把了个脉,筱妃娘娘脉象较弱,心脉受损,看她的表现可能影响到了神经,但未必不能治好,如果冬青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让我试试。”
“是真的吗!?”
听到穆岁这么说,冬青“噗通”一声下跪,叩头道,
“求今桉姑娘救救我家娘娘。”
突如其来的下跪,把穆岁吓得弹坐了起来,随即扶起地上的冬青,
“别,别,不用这样,你能信得过我,我定当全力以赴。”穆岁由衷道。
“多谢今桉姑娘。”冬青眼角含泪感激道。
“不用谢。”她回。
回去的路上,穆岁主动与孟青蓝问起筱妃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