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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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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商序不肯,执意要青叶去请太医,
“没事的,等太医来了,我都包扎好了。”穆岁再次拒绝道,她不想兴师动众。
“回屋,孤给你包扎。”边商序看她一眼,雪白的脖颈此刻染上血迹,刺激着他的眼球,
说话间,边商序压下隐隐作痛的头,语气带上了不明的严厉。
穆岁还想说些什么,抬头却对上了边商序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苏叶桃叶她们还昏着,她一个人确实不方便包扎。
屋内,灯火通明,窗外隐隐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边商序快速替她清理了脖子上最后一点血迹,娴熟地撒上药粉。
上好的金疮药粉触碰到她的脖颈,略微的刺痛感,让穆岁身子忍不住一抖。
“忍一下,很快就好。”边商序语气听似平和,但又好似压着些什么,声音略沉。
“殿下。”穆岁突然唤道,
她敏锐的察觉到边商序的情绪变化,
“你是在生气吗?”穆岁问道。
边商序紧抿着唇,并不开口,手上动作却一刻不停。
穆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他包扎的手法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穆岁又浅浅吃惊了一下,
她想起方才边商序及时赶到救下她时,那样干脆利落的样子。
这个人,好像总是能在她危难时刻出现,
除了怕黑以外,好似没什么他不会的,
和想象中的皇亲国戚一点都不一样。
“明日,我会多派些人到你这来。”
他忽然说。
烛火摇曳,燃着烛芯的油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滋滋——”
在穆岁遇刺之前,一阵阵微小的声音,反复传进边商序的耳朵,今夜也不知道怎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都是夜晚时分,穆岁哭着问他的问题,
“好人为什么会没有好报。”
几曾何时,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尤其是在母妃死后,他曾想过很多遍,想到母妃临死前对他说过的话,总是心扎着疼。
严格意义上,他也不是个好人,他没办法回答穆岁这个问题,
他向来都是瑕疵必报之人,三皇子边照,五皇子边晟,皆死于他手中,他数不清杀了多少碎嘴的丫鬟奴才,只记得血流成河,连同那条曾经咬过他的恶犬。
原先答应帮穆岁,也只是因为太妃触到了他的利益,说到底,就算没有穆岁,他也迟早把那老虔婆扒下皮来,
他从不相信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那一套,他只知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但那小小的少女,强忍着不哭,含着眼泪,哽咽着问他,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的时候。
却给他带来极大的冲击。
是啊,好人没有好报,
所以他才选择当个恶人,不是么?
边商序混沌着脑子想了一通,觉得胸闷,披上衣服就向外走去,
吹着冷风,不知不觉走到了穆岁这,自从穆岁知道他怕黑之后,檐角都挂着满满的明灯,长夜不灭,
而此刻,从里到外,却是漆黑一片,原本穆岁不喜欢宫人伺候,这里派来的宫人都被遣派了回去,只留下几个必要的丫鬟,现下却寂静得一点声音也无,
但正是这样寂静的环境,边商序反倒更加清明的听到了从穆岁屋内传来的动静,当即冲了进去,一脚踹开穆岁的房门。
“吱嘎——”木门缓缓打开,
是方才昏过去,刚刚被青叶救醒的桃叶。
“今桉姑娘……”许是看到了今桉姑娘房中的大皇子,桃叶略带歉意的语气,忽然变得瑟缩起来。
穆岁知道桃叶前来是关心她,她宽慰道,“放心吧桃叶,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见大皇子也在,桃叶再怎样也不能打扰主子们说话,穆岁一开口她便匆忙应下,“是,奴婢告退。”
桃叶告退后,穆岁这才转过身对边商序正色道,
“殿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我听着。”
“今夜那个黑衣人,知道我就是穆家嫡女。”
“嗯。”
穆岁一愣,犹豫一秒,随即又道,
“他在找虎符。”
“嗯,别动。”很快就要包好了,穆岁这一转头,血又渗出来一点,边商序不经意蹙下眉头,
“虎符确实在我手上。”
“嗯。”
身后的男人并无波动,手上动作不停,
反倒是穆岁愣怔在原地,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虎符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私自瞒藏下虎符,现下鼓起勇气告诉他,他竟然一点波动也无?
“就这个?”
边商序抬眸看了一眼铜镜里的穆岁,见她懵懂的面色,不禁笑道,
“我早就知道了。”
“殿下早就知道了?!”穆岁大吃一惊,
二人在铜镜中对上了眼神,
“也不算早,今夜刚知道的。”
“是怎知道的?”
“在我进来前,听到了那刺客说的话。”说着,他温柔浅笑一下,揶揄道,
“更何况以往除了给我治头疾以外,你这惯有些躲懒的小性子,方才受了伤却执意不想让青叶去请太医,这其中定有你想瞒下来不想闹大的事。”
“所以我便猜测那事情大抵是虎符了。”
穆岁这下真有些佩服他了,现下甚至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恐惧,
是庆幸自己如实相告,还是心有余悸这男人极其可怕的敏锐力。
“好了。”
边商序完成最后一步,确认好她的伤口不再渗血。
这下,他倒是比她更像医者。
见他似乎对她刚刚说的话题不甚在意,穆岁不解,禁不住又问道,
“殿下怎么不问我为何要瞒下此事。”
“有何好问的,是人皆有秘密。”
他慢条斯理盖上金疮药粉的瓶盖,眼皮都未曾掀一下。
穆岁噎住,“那殿下怎么也不问问我虎符在哪里?”
“放我这,殿下放得下心?”
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虎符?
穆岁狐疑道。
“就放你那吧,既是你父亲拼命夺来的东西,放你那更合适。”
闻言,穆岁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殿下不想要虎符?”虽然现下的局面,她不得不说出虎符的存在,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会有刺客追杀她,但在她好不容易打算拿出虎符投诚之时,想要投诚之人却好似毫不在意,这让她怎舒服?
穆岁心里不上不下的吊着口气。
他又道,
语气轻妄,“对孤来说,有没有那虎符都无足轻重。”
“但对于其他人,或许还有点威慑力,你拿着便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