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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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岁这才能正眼看向穆臻，
穆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终是躲不过去的，穆岁稍稍定了定心神，道：“那今桉便得罪了，肃侧妃。”
说罢，她起身，往穆臻方向走去。
宫人及时安置椅子，又撤下茶果，闲出一空位，递上手帕，置于肃王侧妃手腕上。
随着穆岁的移动，太妃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陆枭身旁女子的身上，
陆枭察觉到上头太妃的目光，心下一沉。
穆岁坐上椅子，搭上穆臻的手，屏息凝神间，许是众人感知到不同寻常之氛围，周围竟无人发出任何声音，空气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边商序撇了撇茶沫。
孟青蓝这个视角只能看到穆岁的后背和肃侧妃的小半张脸，她好奇地向前观望，被邵阳长公主眼神制止后，安稳了。
良久，穆岁搭完脉，站起身，冲上头说道，“启禀太妃，肃侧妃身弱，脉沉而迟，现下更是脾虚气弱，有寒气入体之相。”
姐姐的脉象果然如她所料，并无过敏迹象，但幸得她确实之前有过轻微的风寒之相，现下勉强倒也能说得过去。
“那脸上红疹又是为何？”太妃咬得很紧，
“许是之前吃过的药材太过滋补，让肃侧妃身体适应不了，一时相冲，药性相冲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皆不一样，或引得肝火略旺，起红疹，也或四肢麻痹，浑身酸软等，等断了药，身体适应后便可恢复。”
穆臻言之凿凿，一幅仁医派头。
“你说得可是真？”
“民女所言千真万确，若太妃娘娘不信，可请太医再次验证。”穆岁行礼，背挺得笔直。
太妃盯着下头女子，也不知信还是没信。
这时，边商序沉着眸子开口道，“太祖母若是不信，又何必让我的人为肃侧妃看脉？”
“大可找个太医相看。”语气不甚愉。
罢了，就算这肃侧妃是穆氏之人，但这下方女子连基本礼仪都行得别扭，属实不像是汝南穆氏大族教出来的贵女。
“哀家自然是相信商序的医者水平的。”她笑道，
“方才劳烦今桉姑娘了。”
“桂秋啊，赏。”
“谢太妃娘娘。”穆岁还保持着刚刚行礼的姿势，嘴上虽道着谢，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眼底却无一丝温度。
赏花宴结束，陆枭得到太妃传唤。
“莲花，带着侧妃先回肃王府。”陆枭说道。
“是。”莲花刚刚应下，正要带着自家侧妃离开，
便被桂嬷嬷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肃王殿下，我们太妃娘娘说，侧妃也得一同前去。”桂嬷嬷脸上虽是笑吟吟的，语气却是半分不退让。
“侧妃身体抱恙，等侧妃身体好了，本王自会带侧妃一同前往拜访姑母，现下，怕病气过给了姑母。”
“若姑母问起，本王一人承担。”
说着，陆枭又唤，
“莲花，还不带侧妃回府？”
这次还未等莲花应下，那桂嬷嬷率先阻拦道，“肃王殿下，您这……老奴怕是不好回去交代。”
陆枭闻言语气染上厉色，眼神凶狠，“本王说了，本王一人承担，狗奴才听不懂人话？”
“给本王滚开，不然不用等给太妃交代，本王现在就剁了你。”
见她是太妃姑母身边嬷嬷，他才给几分颜色，还敢拦他？找死。
闻言，桂嬷嬷脸色一变，立马让人退开，恭恭敬敬给肃侧妃让出一条道，谁人不知肃王殿下脾气不好，手段狠辣，左右都是惹不起的主，她选择保命。
见此情形，穆臻大概知道了，许是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告诉了太妃娘娘，
这样想着，她离开之时，忍不住回头担忧的看了陆枭一眼。
“无事，去吧。”陆枭柔声道，顺带着摸了摸她的头。
“嗯，你当心。”她说。
闻言，陆枭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的暖意。
随后，穆臻和莲花顺利走了出去。
“肃王殿下，请。”桂嬷嬷说着，气势已不甚方才，现下极为客气道。
陆枭走前，撇了她一眼，就这一眼却让桂嬷嬷觉得像是被毒蛇盯上了般，头皮发麻。
等肃王走出好远，她才微微喘口气，
平日里看着肃王与太妃娘娘不说姑侄情深，但对太妃娘娘也算是孝顺，长久以来，导致她都忘了肃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剥人皮抽人筋的主，太可怕了。
穆臻与莲花行至一半，又被人拦下，
这次是两个身着黑衣的高大男人，
莲花一把护着自家侧妃于身后，她壮着胆子但毕竟还是小姑娘，极力控制着声音，一丝颤抖却还是泄了出来，她吼道：“你们是谁！知道你们拦的是何人吗！？”
“是我们肃王侧妃！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快让开！”
穆臻看着面前的二人似没有恶意，便也不算害怕，只是目光探究，像是想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我们请的便是肃王侧妃。”
“肃侧妃，我们东宫大皇子有请。”
所来之人，便是玄影和青叶。
大皇子？
是杏央今日身侧之人。
穆臻如此想着，便答应下来，莲花还想要阻拦，被穆臻制止道，“无妨，莲花你去马车上等我，我很快便回来。”
见状，莲花看自家主子心意已决，面前二人又看着不像坏人的样子，便顺着侧妃应了一声。
“麻烦二位带路吧。”穆臻说着，
“肃侧妃请。”
穆臻到了东宫，到了一处别院，打开木门进去，一阵茉莉花香扑鼻而来，穆岁站在正中央，笑中带泪，望着她。
“穆臻姐姐。”她轻唤，语气温柔带着哽咽，
闻言，穆臻摘下面纱，二人相望，皆含热泪。
怎能不激动呢？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再次相见，仅短短数月，却像是过了半生般痛苦冗长。
“对不起姐姐，那日得到消息，母亲便把我送去了菩提寺，后得大皇子庇护，我才苟活于今。”穆岁率先开口，
她怕穆臻姐姐怨母亲自私，怨她自私，穆氏一族只有她偷逃出去，苟且偷生至今。
“你怎能如此说呢，你还好端端的活着，姐姐很高兴。”
“姐姐，那你那日是怎逃出来的？除了你，可还有人活着？”她问得急切，却又委婉小心，
穆臻明白她的意思，心下一痛，忍着眼泪，摇了摇头……
那日，送走穆岁的施令窈回来后，召齐了府中所有奴仆。
看着眼前一片熟悉的脸，或年轻，或老迈，这些人的大半生甚至都在府中蹉跎，效力，
施令窈一时感慨，唤身边的丫鬟：“忍冬，去我房中，把妆奁第三层的奴契全部拿来。”
“是。”忍冬已知要发生什么，也不敢多话，忍着哭腔，跑去夫人房中拿奴契。
众人大惊失色，开始慌张起来，人群略骚动，纷纷下跪，资历老的奴仆也不明所以，随即问道，
“大夫人，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施令窈声音还算平静，回答他，
“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现今老爷被贼人所害，祸及九族，拿了奴契后从此你们皆是自由身，快些去收拾东西吧，这些年来，劳苦你们了。”
这些家奴虽不在“诛九族”之列，但家族覆灭后通常面临悲惨命运。
运气好些的被转卖，继续为奴为婢，不好些的流放或直接处死，姿色出众的奴婢可能被转卖为娼，而姿色平庸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施令窈深知其中惨苦，夫君此事已波及太多无辜之人，她不愿再看到这些尽心尽力的家奴面临这些，
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众人大骇，愣于原地。
奴契很快取来，分发至每个人手上，大家摸到印着红印的泛黄纸张，才如梦初醒，知晓夫人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所措。
年纪大些的家奴含着泪，率先领头，结结实实磕下去，
“谢大夫人大恩大德！小的们没齿难忘！”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磕，身侧的忍冬，半夏也跪下来，
“谢大夫人大恩大德！”
“谢大夫人大恩大德！”
人声鼎沸，一声比一声高。
这些人磕了一辈子头，也无人管他们是否愿意，
只有这一次，他们磕了这辈子最真心实意的头
大夫人给了他们机会，
从此能昂首挺胸做人。
施令窈依旧维持着往日的仪态，点点头，仿佛只是让他们下去休息一般，
“都去吧。”
众人擦着眼泪，纷纷散去，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忍冬，半夏，你们带几个丫鬟婆子，去把穆家所有人喊来。”
“是。”
风拂过，吹动杏树，簌簌作响，天边最后一点夕阳也将落下。
穆氏一族，连带偏房及旁支，除去穆岁，一共一百一十七人。
看着面前，一张张亲眷的脸，夫君穆青奋斗一生所赡养的家族，
施令窈话到嘴边，却哽在喉口。
告知众人即将面临死亡，这样残忍之事，饶是往日最雷厉风行的家主夫人也没有办法应对。
“大嫂，这个时辰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说话的人，是穆家二叔的正妻——徐宁。
“是啊，何事啊大嫂？”
“大伯母，大伯怎么没在？”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询问。
穆氏一族一惯淡泊名利，全靠穆家家主穆青一人扛起重担和全府支出，这些年来大房夫妇宅心仁厚，从不计较，所有人都受大房恩惠颇多，对施令窈很是尊敬。
“我今日得到消息，夫君被控毒害皇上，太妃已下令抄穆家满门。”施令窈含着眼泪，艰难开口。
一瞬间，众人哗然。
反应过来之后，吵闹，质疑声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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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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