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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灯诊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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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整,电脑屏幕黑了。
红灯还亮着,不是U盘上的——而是整间屋子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光源笼罩,带着沉默又固执的窥探感。
周止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搁在桌角,像是在等一个“进度条走完”,也像是在等某个东西先开口。
他等过很多系统。
但这个——显然不是“程序”。
是一种记忆在加载的感觉。
他能感觉屋子的墙皮在“蜕皮”,角落里的温度变黏,空气像是被人反复咀嚼过。
然后,有水声。
滴。滴。滴。
不是漏水,是有东西在流动,在房间之外绕行,贴着他意识的边缘爬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手刚落在门把上,屋子所有灯灭了。
世界没断电,是时间断了电。
他拉开门。
—
外面不是走廊,而是一面被纸符贴得密密麻麻的墙。
墙砖发黄,砖缝像潮湿的舌头,正缓缓分泌咸腥的水汽。
最中间那张纸符上,写着几行朱笔:
【替病挂号者,不得离场】
【主病未诊,候者不得离座】
字写得极细,像是用针蘸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纸张边缘隐约有烧痕,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规矩”。
他站了几秒,没有立刻进去。
墙自己开始后退。不是裂开,是像“主动迎接”一样,把空间抽开,拖出一段原本藏在缝隙背后的走廊。
走廊是旧的,地砖被人踩出一排一排的暗纹,墙角贴着病历,字迹发灰,有些纸张上印着孩子的名字,出生年份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
灯光不是电灯,是红色的“生光”,从墙体渗出来,一呼一吸,像活人眼里倒映出的火苗。
最远处,是一扇老式木门,门上歪歪斜斜贴着个字:
“诊”
门口放着三张椅子。
最中间那张,坐着个人。
低着头,穿着病号服,脚踩地面,手掌垂落在膝外,指尖一点点发白。
像坐得太久了,像骨头和木头贴合太久已经分不出来了。
周止慢慢走近。
那人抬起头。
是个女孩,脸很干净,眼睛不大,鼻梁细长,嘴唇白得过分,像是被长年没说话的空气给烘得褪了色。
她看着他,笑了一下。
不是寒暄,也不是喜悦。
是那种“终于轮到我了吗”的表情。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进瓶口:
“你来了。”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