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样本》椁名

19、疯人讲台（2）

　　【课程名：他人模拟实验】

　　广播声拉长，像有人在反复拖拽一段录音磁带：

　　“课程即将开始——请找一位同学，成为他。”

　　周止站在白教室中央，四周学生陆续起身，表情空白地走向彼此，像程序之间互换模块。

　　他看见有人穿上别人的鞋子，有人戴上别人的眼镜，有人直接用手抹去自己名字，写上新的。
　　他们在模仿。不是模仿性格，而是模仿存在。

　　江铮站在讲台后，语气平静：

　　“今天我们来学习‘身份替代’。”

　　“成为别人，才有资格留下。”

　　周止没动。
　　一个“同学”走向他，眼神呆滞，口中低声说：

　　“我是你。”

　　他皱眉看着对方，那人把一张“自我卡”拍在他胸前——卡片上的照片是他，但名字不是。

　　“你现在是Z-0381。”
　　“请你配合。”

　　周止盯着那张卡片，指尖用力一抠，将上面塑封层一角揭起——底下是另一层字：

　　“你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别再记得你是谁。”

　　他冷笑一声，转头盯向讲台后的江铮：

　　“我可以选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教室静了一拍。江铮目光微动，抬手敲了敲桌面：

　　“可以。”

　　“只要你演得像。”

　　?

　　于是，下一秒，周止开口了。他不是在说话，是在“变成”某个人。

　　“他眼神干净，杀人前从不说话。”
　　“他笑起来带点讽刺，死前最担心我会难过。”

　　他每说一句，江铮眼神就暗一分。

　　“他姓江。”
　　“曾经是医生，后来是系统。”

　　学生们开始模仿他，说出同样的话。教室开始错乱。

　　——每个人都在扮演江铮。
　　黑板上自动写出：

　　【人格异常扩散中。编号Z-0042感染率42%。】

　　系统失控前一秒，江铮按下台上一枚红色按钮。

　　教室崩解，广播响起：

　　“实验终止。编号Z-0042行为越界，转入审查隔离区。”

　　周止在广播声中被拽出教室，坠入下一个空间。

　　耳边最后一句话，是江铮极轻极快的耳语：

　　“我在七楼。别走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