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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 做我妹妹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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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在玻璃窗上勾出朦胧的蜘蛛网,门外有窸窣动静,司阑秋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一闭眼,再睁眼,是雨过天晴的第二天。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一响一震动,她翻身打了个哈欠,拿起来看了一眼,多数是她朋友在群里发的消息。
她眼皮一撩,捡重要消息看。
【蒋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解望舟:你有病?】
【蒋眠:你才有病,你没看学校表白墙???】
中间隔了几分钟,解望舟似乎去看了表白墙。
【解望舟: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蒋眠:......看到了?】
【解望舟:昨天下午!我和你也在啊,你看到没有?】
【蒋眠:我看到的话,至于这么震惊吗请问。】
【解望舟:这ps技术也太好了,@s快出来解释解释,不然表白墙要掀翻了!!!!!】
蒋眠和解望舟是她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为人仗义,昨天打渣男,也是他俩帮忙。
司阑秋动手,指尖点点屏幕:
【s:什么,我没加表白墙。】
没出两秒,蒋眠发过来两张图片。
司阑秋点开第一张,是表白墙的照片,有一段话:
墙墙,特大新闻!特大新闻!我朋友在公安局门口偶遇到了司阑秋,你现在觉得是不是还不够特大?别急!你看这张照片旁边站的人是谁,是不是有亿点眼熟??没错!那是咱们理科班第一的贺易!!!据我朋友描述,当时贺易风尘仆仆跑到公安局,警察叔叔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司阑秋哥哥!!!!!啊啊啊啊啊啊!!!一个成绩垫底,一个理科学霸突然间成为兄妹!!我就问你,够不够劲爆?!!!!!
文字都能被他讲得这么吵,也是没谁了。
司阑秋皱眉,翻第二张照片,这张相比之前的画质模糊些,依稀能看出个大概雏形——公安局的风格建筑,旁边几个人的手臂和脚拍了进去,再往前,是一男一女的侧脸,女生穿着黑色短裤,男生穿着黑t,女生走在前面,男生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再看两人的脸......
是昨天的她和贺易没错。
司阑秋无语,觉得拍这照片的人就是傻逼,都抛开别人的隐私和肖像权了,为什么还拍的这么丑。
群里还在孜孜不倦一条又一条弹出消息,太多了,她选择不看,随手发出去一条消息:
【s:不是p的,是我和他。】
【蒋眠:?】
【解望舟:?小丑jpg.】
群里安静了。
司阑秋掐灭手机,扔到一边。
她松松垮垮穿着黑色绸缎睡衣,脚上登着同色系的拖鞋去了卫生间。
客厅冰冰冷冷的,路过方琪的卧室——米白色的房门敞开,里面被褥干净整洁,没有一丝不妥,完全不像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的目光划过,早习以为常。
池子里蓄满洗脸水,司阑秋扎进去,感受到窒息才猛地抬头,镜子里的她,额头的碎发湿了一大片,瞳孔失焦,眼眶泛红,嘴巴微微张开,喘着粗气。
脑袋清醒,她也才开始慢慢理这件事。
她和贺易是青梅竹马的事,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就算知道,现在可能也被表白墙上的消息所迷惑,同质化成兄妹。
贺易的教室在二楼,她的教室在四楼,平常很少碰面,也懒的给对方打招呼,所以久而久之,两人就没在学校说过话,并不是刻意隐瞒。
她也很纳闷,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会激起这么大的涟漪。
闲得蛋疼。
照片是谁拍的,司阑秋没打算深究,昨天在公安局的人很多,她甚至不清楚,发这个照片的人是给她戴绿帽的那男的叫的人,还是解望舟问他哥摇来的人。
思索间,门铃被人按响。
司阑秋眼前事物逐渐清晰,思绪回笼。她擦了把脸,过去开门。
门把手扭动,贺易穿着黑色薄卫衣,一手插裤兜,一手提着塑料袋站在门口,轻抬下巴,眉头微微上扬:“早餐。”
他勾勾手,塑料袋出现离司阑秋几厘米的距离。司阑秋靠在门框上,双手怀抱,似笑非笑看着他:“表白墙看到了?”
贺易神色轻松:“看到了。”
司阑秋恶趣味上头:“把你的好名声都坏了,哥哥。”
贺易双眸蕴着几丝从容,凝视着她,嘴角僵住一会,轻轻勾起:“没事,哥哥有的是名声,妹妹尽管坏。”
司阑秋看他一副吊样,见好就收:“谢谢。”她伸臂从他手里接过早餐,准备关门。
倏地,一只有力、腕骨突出的手,摸准时机抵住门,“砰”一声。
司阑秋顿住,向上看。
那只手很好看,指甲圆润,修剪干净,骨节分明,根根修长,比广告上的手摸还养眼。
贺易个儿高,肩宽,她仰头看他,像是有巨大的东西随时要压过来一样,侵略感极强。
司阑秋身体一僵,吞咽口水:“干嘛?”
贺易挂着笑:“我还没吃。”
司阑秋:“。”
一分钟后。
司阑秋看着茶几上的份量众多的早餐,陷入沉思。
两碗馄饨,一笼白菜馅儿包子,两根油条,一杯酸奶,一杯白米粥。
司阑秋深呼吸,乜斜正坐在对面闲散的某人:“你喂猪?”
地上铺着毛毯,某人懒散往那一坐,一双长腿实在没处放,展来展去,直接就地打坐,语调漫不经心道:“你是猪?”
司阑秋忍着把酸奶扔他身上的冲动,不忿说:“我吃不完!”颇有种“你丫的,你爱买你就给老娘全部吃完”的架势。
贺易挑眉轻笑:“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放冰箱。”
“冰箱不放剩饭,吃不完你给我拿走。”
贺易慷慨答应。
司阑秋这才解开装包子的袋子,包子是白菜粉条馅儿的,她不喜欢肉包子,每回只要贺易给她带早餐,不是馄饨就是这个馅的包子。
吃的次数很多,但感觉吃不腻。
她喝了口酸奶,想起表白墙的事:“那个照片怎么办?”
贺易正在吃馄饨,闻言抬头看她,“什么怎么办,晾着呗。”司阑秋欲开口,他又说:“怎么,做我妹妹委屈你了?”
司阑秋点头:“委屈,我要当你姐。”
……
最终,她还是没有当成姐姐,因为贺易这个小人,竟然用成绩比她高、身高比她高、年龄比她大、肌肉比她丰满的威望,逼迫她认下了这个哥哥。
这是极大的羞辱。
她暗自在心底记下,想有朝一日一定报复回来。
*
开学前最后几天的一个夜晚,蒋眠打电话叫司阑秋去北路聚聚,说是悼念逝去的假期。
挺神经的。
司阑秋当时这么评价。
但耐不住蒋眠的死缠烂打,夜色渐浓时去赴了约。
晚上八点多,北路街道还有些人,昏黄的路灯下,有一大群细小的飞蚊转来转去,像个旋涡。
司阑秋躲着那些飞蚊,站在公交站下,发消息给蒋眠:
【s:包厢号。】
那边几乎秒回:
【蒋眠:118,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s:我认路。】
蒋眠和她同龄,一个班的,个性的剪了一刀切,脸上经常画着浓妆,是个比她还要“二”的女生。
这个店名叫“小白楼”,是个ktv,但是外观一点也和“白”搭不上关系,白天看就是一座奇异的建筑,晚上看就是呈暗红色的怪物。索性“小白楼”仨字儿还是用白色灯光标注的。
门口有门卫带司阑秋进去被她拒绝了,她来过几次,还算熟悉,轻车熟路上了二楼,摸到了118包厢。
厚重的黄色铁门从外往里推开,本寂静无声的楼道,瞬间灌满这个包间的“鬼哭狼嚎”,不知道谁在唱歌,声音尖锐刺耳。
司阑秋心里有一秒的犹豫,刚想关上门,被眼尖的蒋眠发现,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不容拒绝地拉她进去。
门关上,外面的声音来去几个回音后,彻底消散在空中。
包厢里觥筹交错,两边卡座都坐满了人,很多熟悉的面孔,但司阑秋叫不上名儿来。
刚唱歌的是一个男生,分手了,喝醉了哭得泪流满面,那首“鬼哭狼嚎”的歌曲是《体面》。
众人见司阑秋进来,也就息了声,那个男生也被人安抚坐了下去。
大多数男生都盯着她看,刚坐下没几分钟就不少人过来碰杯,杯子一个手掌那么大,碰一次就喝一杯,幸亏司阑秋酒量还行,身边还有个解望舟挥手散人:“去去去,别逮着人就灌酒,喝那么多你要疯啊?!”
解望舟朝他们扔易拉罐酒瓶。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被人说了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但为了不在她面前留坏印象,还是忍了下来。
解望舟长得俊朗,板正寸头,他哥是职高的高三生,没人敢惹他。
况且,这次聚会是他安排的,砸谁也不能砸他的脸。
他们赔着笑脸,一个个下去。
司阑秋些许烦躁,桌子上不知道谁的一包烟放在她面前,她随手取一根,挟嘴里。
打火机“蹿”升起一抹亮光,红色光芒映在她脸庞,娇艳欲滴。
因为之前“表白墙事件”,碰酒的意思免了,但是众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有几个女生想上前打探贺易的消息,但出师未捷身先死,被蒋眠打发了回去
司阑秋倒是安逸,她始终抱着“领导夹菜我转桌”的精神状态,身边还有两位“大将”,挺悠闲的。
蒋眠和司阑秋喝了几杯,解望舟坐一边提议玩游戏。
众人来了兴趣,其中坐他旁边的黄毛说:“来来来,大伙儿都参与哈,秋姐你坐近点,你也来。”
司阑秋不是扫兴的人,既然都说了,那她就得参加了。
玩得游戏是转盘,上面标着各个惩罚,转到谁谁就做。
一人见状连忙说:“这可不要让我凯哥抽到‘给前任打电话’,要不然咱就得抬医院去了。”
凯哥就是刚才撕心裂肺唱《体面》的那个人。
众人一阵笑,几个人趁火打趣,对话说来说去,气氛一下子被点燃,熟络了起来。
第一个先转的是被称为“凯哥”的,转盘缓缓转动,随后转到“自罚两杯”上,他拍拍胸腹:“幸好幸好,都看着啊,我喝了。”
几回合下来到解望舟这儿,他搓搓手,嘴里嘟囔着:“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蒋眠笑他,催促道:“你神经啊,快点。”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奏响了,还是凑巧,还真就让他转到一个“自罚一杯”。
蒋眠斜睨他:“狗屎运。”
解望舟一脸欠揍样:“就是这么狗,不服气啊,不服你也转一个。”
蒋眠瞪了他一眼,没接茬,把转盘放到司阑秋面前:“你转。”
一看是司阑秋转,一帮人来劲儿了:“秋姐转个交杯酒看看。”
“去你的,转什么交杯酒啊,转‘随机打电话’,我看看秋姐打给谁。”
几个男生插科打诨,毕竟人美又瘦,谁都想在她面前刷个存在感。
司阑秋缓缓转动,可能是房间风水好,一下子就转到了那个人说得“随机打电话”上面。
再次,房间气氛被起哄到了高点。
司阑秋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她的手机里很少存人的电话号。
解望舟看她脸色平淡,担心问:“这个行吧,不行换一个。”
司阑秋笑笑:“我输得起。”
说着,从口袋拿出手机。
手机是白色壳子的,被一个透明的手机壳包裹着,充电口处有一个一串水晶似的圆球,在闪烁不定的霓虹灯里,发着极弱的光,那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
她打开,在通讯录里翻翻找找,一帮人围过来看热闹。
她大方开口:“挑吧,哪个?”
一个女孩说:“那个,备注y的那个。”
司阑秋手一顿,看向那个女生,像在询问她说这话的真实性。
女生重重点头。
司阑秋看了眼时间——21:34。
应该还没睡。
她当着众人的面打通了那个电话,有人在提醒:“免提免提。”
她又点开免提,房间里的音乐设备全都关了,本来闪烁不定的灯光也不知道被谁调成了柔和的黄色。
所有人屏息定神看着她的手机。
暗下去的屏幕忽地亮起来,一声低沉地男声传出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