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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梅 和他水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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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惊奇对看,一个字节,听不出来是谁,只当应该是哪个帅哥,听声音挺显瘦的。
司阑秋的心没有预兆的跳起来,周围人眼神示意让她说话:“喂。”
无言几秒,那头人突然笑了一下:“你别给我说,你又被拘了。”
......
只此一句,刚刚还面带微笑的众人,表情顿时僵住。
其中不免有喜欢贺易的女生,少女的心思,无非就是靠一个模糊的背影、靠一个看不到脸的声音就能认出个七七八八。
她们捂住嘴,像是海盗发现金银珠宝,眼里亮晶晶的,似有宇宙银河,她们期待的看着司阑秋,想看她说什么。
司阑秋常被男生驻足看,对那些眼神里带调戏和戏谑的眼神早就习惯,但很少有女生眨着眼睛,一动不动看她,现在竟有点不知所措。
她的音色染上酒意,带着缠绵,微微拉长:“没有,玩游戏玩输了。”
那人静了几秒,说话时气息不稳,司阑秋猜测可能在跑步,语调倒是不紧不慢:“你人在哪儿?”
室内温度越升越高,围着的人额头热出一层细薄的汗液。
司阑秋无端恼火,喝了口搁置在透明杯子里的啤酒,手有些抖,酒杯里又倒得满,一下洒在她手上:“管那么多干嘛。”
她准备按掉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那人又出声:“去喝酒......”
啪——
司阑秋果断挂断了电话,若无其事把手机揣进口袋。
周围人面面相觑,嘴唇动着,不知道这种情况要说什么。
司阑秋见他们的眼神还挂在她身上,出声说:“惩罚完了,下一个吧。”
解望舟和蒋眠对视一眼,非常默契。
解望舟锤了身边其他人一拳:“看什么看,继续玩啊。”
蒋眠叫来服务员,要了几个骰子:“愣着干嘛,不玩啦?”
“玩玩玩!肯定玩啊。”
“那就玩啊,眼神再乱飘,老子挖了你的眼珠子!”
“......”
司阑秋抽出张卫生纸,擦了擦漏在手背的酒精,它像胶水蔓延整个手掌和手背,黏腻沉闷。
她起身到一边看空调。
......25度,要热死谁。
她伸手调到17度,转身要回去,半路出来个女生,挡在她面前。
女生扎着丸子头,个儿比她低点儿,穿着蓝色碎花裙,一股很浓郁的香水味,像茉莉花香,脸上擦着粉底液,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口红颜色,有点显老,不适合她。
女生双手放在身前,揪在一起,肉眼可见的紧张:“司同学......刚刚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贺易同学吗?”
司阑秋说:“是。”
她没错过她眼神里的雀跃,激动的样子被压下去,努力装作镇静:“你能......能给我他的电话号吗?”
司阑秋眉头皱起,抬脚要走:“抱歉,我没有没经过别人同意就给联系方式的癖好。”
女孩脸色通红,拦住她:“可,可是......我,我喜欢他!”
司阑秋:“?”
喜不喜欢的,她又不是贺易,跟她说干嘛。
勇气可嘉,但用在主人公身上,或许会更有效。
说给她听,可惜了。
还有一个原因——她不喜欢当别人恋爱中的中间者。要是俩人真搞上,让她传话,很麻烦;要是搞上了分手,可能要把罪责怪在她这个中间人身上。
况且她记得贺易高一到现在还没谈过对象,整天把一副“无欲无求”挂在脸上的人,其实最闷骚。
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孩子恐怕hold不住。
“我从他刚上高中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他成绩又好,人又善良......”
“你当他面说吧,”
司阑秋挑眉,打断她,“我和他水火不容。”
她在女生惊愕失色下,款款坐回了卡座。
女生在原地呆愣几秒,低头略显失望尴尬的离开。
直到结束,也再没找过她。
*
七中高三八月初就开学,校门口围着家长和学生,提着、背着大包小包,多是些觉得上高三任务重时间紧的家长,安排自家孩子住了学校宿舍。
司阑秋家里离得近,且听说宿舍关系很难处理,她最烦人际关系,根本没有搬进去的打算。
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她把黑色柳丁书包提手上,倚着树桩,打开手机看班主任微信最新发的合班名单。
高三分十三个班,学校实行旧制度,文理分开教学,文科六个班,理科七个班,人数最多的有六十个人,最少的四十个。这次合班,把“火箭班”和“珍珠班”的两拨人打散,分到各个不同的班级,说是让成绩好的学生带成绩差的学生。
文科几个班在一楼和二楼,理科班在三楼和四楼。
司阑秋冷嗤,滑着屏幕,在最后一页看到自己的名字,还在七班,四十五个人,由高二的班主任余鹤继续带班。
要死,又是四楼。
突然指尖滑动一停,名字末端看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贺易。
“嘿!看啥呢这么认真。”
蒋眠过来拍她一巴掌。
司阑秋回神,点了下屏幕,那个名单便缩小,放在班主任发的众多消息中,显得极不起眼。
“合班的。”司阑秋回她。
刚刚看了,蒋眠和解望舟也还在七班。
蒋眠捏着书包肩带,哀怨道:“玛德,又是鹤顶红带,你看到没有,好多火箭班的都转过来了。”
鹤顶红是余鹤,七班学生集体取的爱称。
司阑秋点头,兴致缺缺。
蒋眠眯眯眼,胳膊肘曲着,轻轻碰了下她,神秘兮兮:“哎,你哥哥也在哦。”
“你哥,滚。”司阑秋笑了,眼底却淡漠。
“哎呦!还生气了。”蒋眠往上撩了把她的短发,柔顺的头发些许落下,些许停在头顶,“你暑假作业写了没?”
司阑秋把书包拎在她面前,抖了抖,皮质的、布满钉子的书包竟看起来犹如羽毛轻盈:“没带。”
蒋眠震惊,缓缓掏出手,拇指竖起来:“英雄所见略同。”随后提起自己的白色书包,学着她的模样抖了抖。
除了几样化妆品,再没其他东西。
两人视线相撞,笑了。
*
十点多,广播站的大喇叭响起:“请高三所有学生到操场有序集合——”
女生标准、有记忆点的广播口腔说了三遍这句话。
四面八方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像蚂蚁搬家一样,陆陆续续抵达操场。
司阑秋和蒋眠上了个厕所,出来时,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俩人颠颠撞撞,终于是找到了七班集合点。
因为合班的原因,队形还没有排,司阑秋和蒋眠又经常旷课不上操,给她俩排的队让人给占了去,习惯了和解望舟三人并列站最后一排。
不过,今天貌似多了一个人。
司阑秋望着这个把太阳都挡死的少年,咂咂嘴:“你好,新同学。”
少年校服拉链没拉,跟二大爷披肩似的,双手插裤兜,透出一股散漫劲儿,背着光,看不清脸庞,气流中涌着些许浮尘,为他周遭渡了层金灰色的光。
“你好啊,妹妹。”
语气依旧不正经。
“我是你爹。”
司阑秋快速说完这句话闭了嘴,瞪他一眼,偏头把目光放在正在激情讲话的校长身上。
蒋眠在旁边快要笑抽了,解望舟余光看见余鹤正往过来走,一把捂住她的嘴。
“鹤顶红来了!”
但捂嘴和快速闭嘴的效果不佳,余鹤还是发现了她们,他过来压着声音:“蒋眠!你再给我笑,暑假作业第一个检查你的!”
“......还有你,司阑秋!都上高三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余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在这一行还挺茂盛的,他个子偏矮,体型偏胖,脸上挂着一副不是他尺寸的眼镜,说话期间要时不时用他的大胖手扶一扶眼镜,这个行为很正常,但放他身上说不出的滑稽。
蒋眠“嘿嘿”笑两声,“知道了知道了,老师。”
她都没写,检查什么,空气吗。
司阑秋皮笑肉不笑,没回他。
“还有,把校服拉链都给我拉起来!吊儿郎当的像什么学生!”余鹤指着他们的校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到挡着光的男生正在按照他说的做,又说话,“那啥,贺同学,你拉不拉都行,主要是这几个小崽子。”
司阑秋:“?”
蒋眠:“?”
解望舟:“6.”
校长让几个男同学上去挂了一条横幅:不为爱情流眼泪,只为高考夜不能寐。
司阑秋听见余鹤和其他班老师,在后面嘀嘀咕咕:“这个好这个好,我回头给咱们班也挂一个。”
另一个老师附和道:“你弄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我班学生也跟着去。”
......
校长在台上激烈演讲了三十分钟,教导主任又占用了二十分钟,眼看太阳越升越高,或许是看到了底下学生锃亮发光的头颅,这才堪堪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