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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 好听哥哥就 ...


  •   回到小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楼下往上看,三楼302住户的油烟机稀奇的冒着烟,贺易慢悠悠走着,随意一瞥:“方阿姨回来了。”

      司阑秋答非所问:“你暑假作业做完没有,给我抄抄。”

      贺易偏头睨她,笑了声:“可以啊,求我。”

      司阑秋怀疑他是不是染上了不说“求我”就会死掉的病。
      上了一楼,她一步一个台阶,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分昼夜听见响声就亮。

      这个小区,是她爸妈前几年和贺易她爸妈一起挑的,小区楼层总共七层,分东区南区,他们住在南区。

      贺易家在二楼,她家楼下,眼看还有几步就要到了,司阑秋咬咬牙,阖眼又睁开:“你不是说你是我哥么,抄一下作业怎么了。”

      贺易一听乐了,笑得肩膀直抖:“来,叫声哥哥听听,好听哥哥就借你。”

      司阑秋舌头舔了下嘴唇,顺带着咬了下,她挑眉弯头,忽地笑了。
      贺易还没反应过来,她眼疾手快:“我叫你妹!”说着,重重踩在贺易脚背,踩完转身就跑,完全不管身后脸黑成锅底的某人。

      大不了就不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能怪她太暴躁,她认为是贺易一次次挑逗她的情绪。

      要不是他一身腱子肉,她早就在他第一次欠欠说话的时候,一脚就上去了。

      那今天的脚印就不会是在他腿上和脚上了,而是在他脸上。

      司阑秋知道屋里有人,但没打算敲门,她插进钥匙,左右拧两下,“咔哒”开了。

      门开的瞬间,飘出一股闻起来就辛辣的味道。

      这个房子总共八十五平,整体简约白色风格,玄关处在墙下钉了个鞋柜,司阑秋关上门,随手把钥匙丢在上面。

      进门往左拐是厕所,往右拐是半开放式的厨房,直走往里是第一个卧室,卧室旁边是卫生间,最里面的一个卧室,是司阑秋的。

      她是家里独生女,爸妈在a市有房地产公司,不经常回来,所以家里摆设极为少,是司阑秋一个人待在家里说话就有回音的程度。

      司阑秋狐疑,拿手机看了眼,今天是周四,按理说他们都在公司,没有时间回来。

      厨房里有人,听见声响出来:“秋秋回来啦,先去休息一会,今天咱们吃火锅。”
      方琪围着白色围裙,微卷的长发扎低马尾,看见司阑秋的瞬间,嘴角漾开亲和的笑。

      她说这话老练,似是说了很多遍。

      司阑秋沉吟,良久道:“我爸呢?”

      方琪又回到厨房,里面的锅在噼里啪啦运转,洗菜池哗哗流着水,她的声音和这些混合在一起,有点模糊:“他公司忙,抽不开身回来。”

      司阑秋没管,毕竟差不多连续几个月都不见踪影的两个人,现在能回来一个就很好了,她也不贪婪。

      司阑秋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擦完脸才发现两个创可贴沾了水,已经脱落到水池里,仅剩孤零零一个,一边滴水吊着,一边还固执的在她额头。

      她伸手取下来,对着镜子用手按压伤口处,不多时,溢出来鲜血,心中一阵刺激的爽感划过,她舒口气,又重新贴上去一个。

      对着空气发呆几秒,忽然想到那瓶自己没地方揣的药,擦干净脸出门:“我去贺易家涂个药。”

      方琪没听清,大概知道她要去贺易家:“正好,你去叫贺易和你刘阿姨上来吃饭,我买了好多食材,两个人吃不完。”

      回答她的只有房门关闭的声音。

      *
      司阑秋在门口犹豫几分钟。
      刚刚她踩得应该不重吧,他应该没有生气吧?
      她没按门铃,做了下心理建设,叩门。

      咚咚咚——
      伯爵灰色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贺易刚洗完澡,穿着黑色浴袍,胸口敞开一大片,额头碎发上的水滴还在往下滴,看到来人是谁后,愣怔一秒,赶忙把敞开的浴袍拉上。

      司阑秋没见过这么......清纯的他,眼神在他身上游移,慢条斯理说:“害羞什么?”
      丝毫没有青少年该有的脸红羞愤。

      她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的反应着实好笑,一时头脑一热,就又想犯贱。

      贺易面不改色,眸光晦暗:“怕你流鼻血。”

      装。
      司阑秋懒得理他,绕过他熟稔的换了双拖鞋。
      “我妈让你和刘阿姨上去吃饭。”司阑秋无视他,自顾自找了个地儿坐下,“刘阿姨呢?”

      贺易没回她,走到里边一个卧室门口,握拳敲门。

      刘琼和贺易爸爸在南城经营几家酒吧,平常很少有时间能在正常作息下回来,白天多数睡觉,晚上捯饬捯饬就去工作了。

      贺易爸爸在酒吧附近买了一套房,来不及的时候就直接睡那儿了。

      司阑秋进门时,没有看到除了白色运动鞋之外的鞋子,叔叔应该没有回家。

      门被打开,刘琼脸上敷了张几乎看不见的面膜,穿着白色白色连衣裙,因为有面膜限制,嘴僵硬着,只听到声音:“干嘛?”

      贺易指了指坐在客厅的司阑秋:“方阿姨叫我们吃饭。”

      刘琼一惊:“方琪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键三连,贺易眉头皱起:“你白天睡觉,贼进来都不知道。”

      刘琼狠狠拍一下他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而后,转头对司阑秋笑,“秋秋啊,我洗个脸就上去,你先坐一会。臭小子,还不去冰箱拿瓶饮料。”

      贺易:“......”
      刘琼转角进了卫生间。

      “喝什么?”贺易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冰箱前。
      “酸奶。”司阑秋说:“芒果味。”

      她没闲着,扯掉摇摇欲坠的创可贴,跪到瓷砖上,在茶几里找东西:“贺易,那药你放哪儿了?”

      她和贺易从小一起长大,彻底把对方家当自己家了,丝毫没有半点顾忌。

      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要顾忌,但习惯早已扎根,要改的话,需要点时间。

      她的上衣平常站着看起来刚合适,但跪下之后,往前探一下,腰上的布料起褶皱,就少一寸。

      贺易回头就看见司阑秋正撅个腚,趴在地上,腿白花花一片,上身一截腰露出来,仔细看,还有隐约的两条马甲线。

      司阑秋是跳爵士舞的,身上曲线该瘦的瘦,该有的有,跟电视上的明星似得。他深吸口气,仰头看天花板,转身给自己拿了瓶冷冻的矿泉水。

      “不在这儿,起来。”他嗓音沙哑,把酸奶放桌上,又回自己卧室,出来时一手捏着包裹细长的药瓶,一手拿着创可贴。

      “这个。”

      塑料材质的吸管被司阑秋咬得咔咔响:“给我镜子。”
      “麻烦。”她手里一空,贺易身体前倾,夺过药,悠悠然拧开瓶口。
      “干嘛?”
      “我家只有卫生间有镜子。”
      卫生间里有刘阿姨。
      司阑秋问:“刘阿姨平常化妆用的镜子呢?”
      贺易眼都不眨:“她也不用,化久了,手会自动匹配。”
      司阑秋:“?”

      贺易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得心应手,很快涂完药,创可贴贴到她脑门上,把盖子旋紧。

      刚弄好,刘琼也刚好出来。

      她脸小,白色的创可贴在脸上极其显眼,把刘琼吓了一跳:“哎呦!秋秋你这头上怎么搞的呀,怎么贴创可贴了?”

      司阑秋被她大嗓门惊得下意识坐起:“啊?哦,摔了一跤,没多大事。”

      贺易斜她一眼,发现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有点佩服。

      刘琼满脸心疼:“你这孩子,走路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个不会留疤吧?”

      司阑秋笑笑:“不会的阿姨,上去吃饭吧。”

      *

      饭桌上,超大鸳鸯锅中间直直升起透明热气,长方形的饭桌,司阑秋和贺易相面对坐,两个妈妈各坐在孩子身边。

      方琪还做了些平常辣菜,摆在鸳鸯锅周围。

      司阑秋没什么胃口,在另一面清汤锅里挑挑拣拣,吃了两口白菜。方琪见她碗里饭菜少,涮了毛肚和牛肉,夹到她碗里:“都快瘦成杆了,多吃点。”

      碗里红油亮晶晶的吃食,她一阵恶心,刚拿筷子夹,贺易就在对面递过来一个碗,碗里是纯净水。

      司阑秋见状把牛肉扔里面,等油花和辣椒浮在水面,才放到嘴里。

      快开学了,方琪和刘琼唠了一大堆。

      贺易和司阑秋上的是南城七中,两人也都选的理科,但不同的,贺易是二班的尖子生班,俗称“火箭班”,司阑秋是擦边上的七中,所以被安排在七班这个吊车尾的班级。

      七中前些年凭借自身能力考上大学的远超隔壁附中,但近两年变成了有钱就能进的学校,学生好吃懒做不上进,教学质量大大低于附中。

      七中向南直行十分钟左右就是职高,南城人还打趣说,他们是沾上了职高的气,地理位置不行,学生也不行。

      贺易的中考成绩上个附中的重点班也不为过,但他说七中离家近,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刘琼本人很开放,一心扑在事业上,她想的明白,要是贺易考不出个好成绩,就回家跟她打理酒吧,所以大多数重要事情都是贺易自己决定的。

      刘琼喝口水,象征性说:“这些孩子眼看就高三了,我成天提心吊胆,怕贺易压力太大,成绩一下子一落千丈。”

      贺易淡淡开口:“我看你整天吃喝玩乐,挺好的啊。”

      刘琼对着方琪笑笑,不出意外的,一巴掌拍在他挺阔的背上:“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方琪说:“小易成绩多好啊,次次没掉出过年级前三,要说担心还得是秋秋。”

      司阑秋正塞嘴里一块毛肚,闻言差点呛到,纯净水里过了太多辣,到后面滋滋冒油的毛肚,已经鲜少能涮干净,她的舌尖还有微微麻辣,刺激着味蕾,眼眶憋得通红。
      她擦擦嘴,担心她什么,担心她考倒数第一吗?
      不用担心,她已经在很努力的接近了。

      刘琼笑一声:“害,秋秋这么漂亮,以后就算学习不好,在社会上也是能有一番事业的。”

      鸳鸯锅里的沸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时不时溅起一滴油,随意滴落在人的手背上。

      司阑秋眉眼微动,看着被油溅得发红的肌肤,没有很疼:“妈,你今天不上班么?”

      方琪莞尔一笑:“今天请假了,明天回去。”

      方琪最初在司阑秋刚上高一的时候,就动了心思,想把她转去a市,就算她和她爸爸没时间,请个保姆的钱还是有的,但司阑秋不同意。

      司阑秋从小跟着奶奶一起长大,和方琪的关系不淡但也不深,家里就这一个女儿,方琪很看重,只是常常因为工作的原因疏忽了她,现在她们的关系也没有很亲密。

      方琪意识到后,已经在尽力弥补她了,她的零花钱每月比别人家孩子不知道多了几十倍,她要什么她就买什么,司阑秋很感谢她,但是没有两人独处的时间,再多钱好像也是无济于事——这不,还是不知道她吃不了辣。

      方琪没有问她额头是怎么了,贺易和她有默契似得,各自也都没说,把这个事当作秘密,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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