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淮骨纹HGW

8、针下温度 纹身店

　　纹身店重新开业那日，玻璃门上的裂痕还没来得及修补。阳光透过蛛网般的纹路洒进来，在陈世豪调试纹身机的手上切割出细碎的光斑。崔真浩蹲在角落整理颜料，目光时不时瞥向工作台——男人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锁骨处结痂的伤痕在绷带下若隐若现。

　　“愣着干什么？”陈世豪突然抬头，钨钢针在他指间转出银亮的弧线，“脱衣服。”

　　崔真浩手一抖，打翻了靛蓝色颜料瓶：“现、现在就纹？”

　　“不然等我再被周爷的余党捅一刀？”陈世豪扯下一次性手套，露出虎口处新添的绷带，“昨天警局的线人说，有几个漏网之鱼还在放狠话。”他眯起眼打量崔真浩泛红的耳尖，“怎么，怕疼？”

　　“谁怕了！”崔真浩梗着脖子扯开T恤。布料滑落的瞬间，陈世豪握着转印纸的手突然顿住。少年常年窝在店里打杂，皮肤冷白得近乎透明，腹部狰狞的刀疤却如赤色蜈蚣盘踞，与后腰淡粉色的旧伤相映，像是撕裂的月光下绽开的玫瑰。

　　“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陈世豪喉结滚动，将转印纸贴在崔真浩心口偏左的位置，“疼就喊出来。”温热的指腹按压着皮肤，崔真浩感觉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麒麟图腾的轮廓在皮肤上渐渐显形，陈世豪呼出的气息扫过锁骨：“真白，像没见过太阳的瓷器。”

　　“你说什么？”崔真浩猛地低头，却撞进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里。陈世豪故意将沾着酒精的棉球按在他发烫的耳尖：“我说，再乱动麒麟要长歪了。”

　　纹身机启动的嗡鸣刺破凝滞的空气。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崔真浩咬住下唇。陈世豪垂眸专注描摹线条，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龙形纹身随着俯身的动作在手臂上游走。消毒水混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烟味，将崔真浩困在工作台与他胸膛之间的狭小天地。

　　“疼？”陈世豪突然开口。崔真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袖口，指节泛白。“才刚开始上色就绷成这样？”男人轻笑，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放松点，肌肉绷紧容易晕色。”

　　暗红色颜料渗入皮肤时，崔真浩疼得闷哼出声。陈世豪立刻停手，沾着凡士林的棉签轻轻擦拭伤口：“要不要休息？”他的掌心贴着崔真浩后颈，温度透过皮肤直窜脊椎。

　　“继续！”崔真浩别开脸，却在余光瞥见陈世豪专注的神情时呼吸一滞。男人认真工作的模样与那晚码头浴血奋战的身影重叠，恍惚间，崔真浩竟觉得心口的刺痛也变得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陈世豪放下纹身机，镜子里的麒麟图腾栩栩如生，赤色鳞片仿佛要冲破皮肤。“站起来看看。”他递过镜子，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崔真浩泛红的脸颊上，“比我预想的还好看。”

　　崔真浩盯着镜中张扬的纹身，心口发烫。转身时不小心撞翻颜料架，陈世豪伸手去扶，两人跌坐在地。崔真浩被压在身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还有锁骨处未愈的伤口传来的灼热。

　　“陈世豪......”他刚开口，就被男人指腹按住嘴唇。陈世豪喉结滚动，绷带蹭过他新纹的麒麟：“别动，颜料蹭花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陈世豪猛地起身。崔真浩慌忙穿好衣服，却在低头时看见对方耳尖也泛着可疑的红。夕阳透过破碎的玻璃斜射进来，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图腾上缠绕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