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淮骨纹HGW

7、暗室微光 消毒水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崔真浩鼻腔发疼，他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周爷被捕时疯狂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陈世豪活不过今晚！”而老鬼的卧底同事递来的监控录像，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口袋里，沉甸甸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家属？伤者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护士的喊声惊得崔真浩踉跄起身，“我是！我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下，他扯开衣袖：“抽我的，我是O型血！”

　　输血袋的暗红液体缓缓流入陈世豪体内时，崔真浩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部刺痛。低头一看，纱布早已被血浸透，方才混乱中受的刀伤此刻仿佛苏醒的毒蛇，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但他只是咬着牙蜷缩在椅子上，目光一刻也不愿离开监护仪上那微弱的绿色波纹。

　　三天三夜，崔真浩没合过眼。陈世豪的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子弹穿过胸腔，离心脏只差半厘米。当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时，他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梦里全是陈世豪染血的笑容，还有货轮甲板上飞溅的弹壳。

　　“水......”沙哑的呢喃惊碎了第四天的晨光。崔真浩猛地从折叠椅上弹起，膝盖磕在床头柜发出闷响。陈世豪睫毛颤动，苍白的唇瓣翕动，缠着绷带的右手无意识摸索。“我在！”崔真浩慌忙扶住他的肩膀，将温水递到唇边，“别乱动，伤口......”

　　“周爷......”陈世豪抓住他手腕，力气虚弱却固执。崔真浩鼻头一酸，从口袋掏出U盘：“他和境外毒贩的交易证据，还有老鬼遇害的真相，都在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发颤，“你昏迷的时候，警察已经把证据移交检察院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陈世豪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男人盯着崔真浩眼下浓重的青黑，突然轻笑出声。牵动伤口的咳嗽让他脸色更白，却仍伸手揉乱少年的头发：“傻小子，三天不睡觉，是想提前让我给你纹遗照？”

　　崔真浩拍开他的手，眼眶通红：“你敢死试试！”话落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低头整理输液管。陈世豪却抓住他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过来。”

　　崔真浩别扭地凑近，陈世豪的呼吸扫过耳畔：“那天在码头......谢谢你。”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我以为这次真要栽了。”

　　窗外的麻雀突然扑棱棱飞过，撞碎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崔真浩猛地起身：“医生说你该换药了，我去叫护士！”转身时却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接下来的半个月，崔真浩几乎住在了医院。他学着给陈世豪擦身换药，笨拙地用微波炉热粥，还要应付时不时来探病的老鬼同事。陈世豪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第七天就能靠着床头抽烟，被崔真浩发现后，两人还在病房里上演了一出“抢烟大战”。

　　“等我出院......”某天深夜，陈世豪突然开口。崔真浩从陪护床上抬头，月光洒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绷带下隐约可见结痂的伤口，“一定给你纹个最霸道的纹身。”

　　崔真浩哼了一声：“先把你自己的伤养好吧。”但指尖还是不自觉抚上自己腹部的纱布，那里有道狰狞的疤痕，见证着那晚的生死时刻。

　　出院那天，阳光格外刺眼。陈世豪戴着黑色棒球帽遮住苍白的脸色，却在看见崔真浩开着借来的破面包车时挑眉：“就开这个接我？”

　　“爱坐不坐！”崔真浩把他的行李扔进后座，“再废话我把你扔回医院。”

　　后视镜里，两人的目光偶然相撞，又同时别开。初夏的风卷着槐花吹进车窗，带着血腥气的往事渐渐淡去，而某个隐秘的约定，正在寂静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