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末途》梦鹤渡

4、第 4 章 苏尘渊

　　苏尘渊一行人踏入府司地界，脚下的触感便换了天地——雪消无踪，青石板路带着温润的潮气，被往来行人磨得发亮。

　　两侧是连绵的白墙黛瓦，飞檐下悬着褪色的灯笼，风过处，竟有墨香混着淡淡的茶香从窗棂间漫出来，清清爽爽的，与玄辉城的金戈气截然不同。不远处，一座府邸格外惹眼，门，府内往来的族人皆着素色长衫，步履轻缓，连说话都压着语调。

　　苏尘渊看得新鲜，一路左顾右盼，高马尾随着脚步轻晃，火红的眼瞳里满是好奇，苏尘渊指尖勾着白疏云的衣袖，眼睛亮闪闪地扫过两侧的白墙黛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这地方真不错，瞧着就舒坦。”

　　白疏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墨香，唇角弯了弯：“都说府司清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话间，他抬手拍掉苏尘渊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故作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府司使者依旧不多言，引着众人穿过府司街道，由外城来到里城来到时家——清晏坊，穿过几道楼停在一处挂着“思雅阁”匾额的院落前。

　　推门而入，满室墨香扑面而来。书架从地面直抵屋梁，层层叠叠摆满了典籍，连窗台上都堆着几摞线装书，确是个沉心学练的好去处。苏尘渊忍不住凑到近前，指尖刚要碰到一本封皮泛黄的兵书，就被白疏云一巴掌拍开了：“去，别瞎碰！”
　　苏尘渊揉了揉手，瞪了白疏云一眼：“嘿，你什么意思啊，我就轻轻的摸了一下，而已！又能怎样？”
　　白疏云“切”了一声，甩甩袖子懒得理他，转身自顾自往前踱去。

　　苏尘渊哼了声，几步追上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白疏云回头瞪他，他倒先做了个鬼脸，惹得旁边几个贵族子弟偷笑。两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偶尔推搡两下，跟着府司使者和其他弟子，往学练室的方向去了。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涌入学练室，喧闹声却在瞥见角落那抹身影时戛然而止。

　　那人静坐在第一排，正垂眸洗着毛笔。一头层次分明的黑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添了几分不羁。眉眼精致深邃，淡色的瞳孔像淬了冰的琉璃，清冷疏离的视线扫过众人时，连空气都仿佛凝了一瞬。高挺的鼻梁，利落的唇线，俊朗的面容糅合着冷冽与雅致，耳间红坠耳饰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晃，更衬得气质独特。

　　他身着黑白主调的服饰，红色腰带与飘带勾勒出挺拔身形，手边斜倚着一柄装饰精美的长剑。
　　明明年纪看着与众人相仿，周身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着，那股清冷的气场，像无声的屏障，让刚还吵嚷的贵族子弟们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苏尘渊倒没被那气场唬住，愣了几秒便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来熟：“这位公子来得可真早，倒是比我们这些被催着来的勤勉多了。”说着，他还冲那人扬了扬下巴，火红的眼瞳里没什么拘谨，反倒透着点好奇。
　　那人听见苏尘渊声音，眉峰微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我跟你很熟吗”的疏离，不过转头望向他时，眼神一滞，不过转瞬便敛了神色，垂下眼眸，缓缓吐出三个字：“时知闲。”

　　苏尘渊被这没头没尾的自我介绍弄得一愣，眨了眨红色的眼睛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啊？哦，你好，我是苏尘渊。”

　　时知闲“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涮洗起笔锋，墨汁在清水里晕开淡淡的云团，再没多余的话。
　　场面一度静的可怕，安静的有些尴尬。

　　白疏云见状，略感无奈地轻咳两声。他毕竟是玄辉白家的人，断不能失了体面，便对着时知闲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久闻时家公子大名，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苏尘渊这才后知后觉——哦，这竟是时家那位金贵的大公子！自己方才那般冒失……应该没事吧？…大人不计小人过啊！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弟子啊…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打着哈哈凑上前：“哎呀，没想到知闲公子也来一同学练，幸会，幸会。”

　　“嗯，幸识。”时知闲的回应依旧简淡，只是看他的时间多了两秒。
　　场面再次陷入极度的安静。
　　苏尘渊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好了——完啦，刚来听学第一天就冒犯了时家大公子，还能…好过吗？
　　………………
　　苏OS（看似只是打了个招呼，但是他好像在瞪我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