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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苏尘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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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渊攥着衣角,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上的纹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时知闲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冷’意的眼睛。
自打从在白疏云嘴里听见了“时家大公子”这五个字,再回想初见时的场景,那些原本模糊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时知闲报出名字时看了自己一眼,而且眼中有点他看不懂的情绪应该是生气了吧…而且刚来了半天,就一直盯着我,找机会给他道个歉?
苏尘渊想着
“苏公子”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时知闲
怕什么来什么,苏尘渊极轻微的抖了一下,之后就抬起头,露出了个较为歉意的笑容
“啊…时公子,那个刚才的事…我…”
时知闲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那个眼神让他感觉有点脊背发凉。
“你不要坐这里。”时知闲打断了他
“啊?”
“你不许坐这里…呃…你还是当我没说吧”时知闲转头走了。
“啊?!”苏尘渊大脑彻底懵了,这是下马威吗…不至于吧?
“不过是见了面随口打了声招呼,”苏尘渊对着空气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给他道歉还不行嘛,这是干什么。”
话刚说完,心底那点莫名的念头又像野草似的冒了出来。他盯着窗外飘进来的一片枯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邪恶因子开始作祟。
这不是讨厌我吗?不是烦我吗?很好啊,非常好啊,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我还要道歉了,他不让我道歉,还这么威胁我,还老瞪我。
那如果我干点什么呢?他会是什么表情?会是怎么样的语气?苏尘渊很佩服自己的脑子,毕竟时家公子向来冷淡不搭理人很正常,但是到了他眼里就成了一种莫名……的挑衅?
苏尘渊狡猾的勾了勾嘴角视线望在前排坐姿端正的时知闲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扎在他脑子里。他开始认真盘算起来,在时知闲不在的时候把他写的功课藏起来?会不会太坏了点…毕竟那是时知闲啊自己也不敢太惹毛,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偷偷恶心他但不是很容易被察觉?
苏尘渊觉得自己有点贪,不过…时知闲不会很记仇吧…
苏尘渊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仿佛已经看见时知闲皱眉的模样。
虽然说他心里还是害怕,在理性和放肆之间来回跳跃,当然可以看出来理性好像输了。
“试试就试试,”他小声嘟囔,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反正在这也待不了几天,而且时知闲风平一直都是说他冷的,多添一笔,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让时大公子动气,第一步总得挨得近些才好下手——苏尘渊心里打着算盘,目光偷偷溜向第一排那个始终挺直的背影,打定主意要先换个位置。
于是第2天,好不容易等台上的陶先生讲完今日要点,收拾着讲义准备离开,苏尘渊立刻像阵风似的窜了过去,稳稳把人拦在门口。
“嘿嘿,陶先生留步!”
这位陶先生生得一副慈眉善目,两鬓霜白瞧着已过知命之年,性子却不疾不徐,眼底藏着几分精明的沉稳。他鼻梁上架着副磨得发亮的老花镜,身上常穿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衫,瞧着朴素,却极有威严。老陶对苏尘渊向来颇有好感,觉得这孩子功底扎实,悟性也高,虽偶尔皮了些,却透着股招人喜欢的机灵劲儿,不过几堂课的功夫,便已对他青眼有加。
此刻见苏尘渊拦路,陶先生扶了扶眼镜,眯着眼打量他:“尘渊这是怎么了?方才学练时不见你这般积极,拦着老夫,是有什么事?”
苏尘渊脸上堆着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讨好:“陶先生,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啊,我这不是有要紧事跟您商量嘛。”
“哦?”陶先生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那个……”苏尘渊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些,眼睛却亮得很,“我想调个座位,能不能……把我挪到第一排去?”
陶先生闻言,镜片后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上下看了他几眼,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这可奇了。往日里叫你往前坐半步都不乐意,今日怎的转了性子,反倒主动要去第一排?莫不是突然开了窍,想好好听讲了?”
苏尘渊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先生肯打趣,多半是有戏。他立刻顺着话头往上捧:“那是自然!先生讲的内容深入浅出,越听越有滋味,可不就想离得近些,听得更清楚些嘛。”
“哼,你这臭小子,就属你嘴甜。”陶先生被他逗得轻哼一声,语气里却没什么真责备,摆了摆手,“罢了,知道好学总是好事。想去便去吧,可得安分些,别扰了旁人。”
“哎!谢谢陶先生!”苏尘渊连忙应下,看着陶先生转身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愈发得意,转身便朝着第一排那空位走去,步子都带着股雀跃的劲儿。
白疏云瞅着苏尘渊那股莫名的雀跃劲儿,忍不住皱了眉,伸手拽了把他的衣袖:“哎,你今儿个是转了什么性?放着后排宽敞地儿不待,非得往第一排挤?”想了想时知闲昨天说的话,白疏云眉头皱的更紧了,拽着他不放
苏尘渊被他调侃得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去你的,就许你天天捧着书本装模作样,不许我爱学?”
“哟——”白疏云拖长了调子,故意拿腔拿调,“苏公子这是开了窍,终于知道圣贤书的好了?”
苏尘渊懒得跟他拌嘴,脑子里早被给时知闲捣乱的念头填满。
“是啊,我知道了”说着就要往前走
“你给我站那儿。”白疏云终于忍不住了
“你非得往他身边凑什么?”
苏尘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吞吞吐吐的
“他性子太冷了,我带动一下他。”
“说实话”白疏云眸子里满是疑惑和一丝气愤“他那么说你,你还往他身上凑,你找打吗?”
“哎呀,你不懂。”苏尘渊不想跟他解释,也没有必要,毕竟本来就是很幼稚,往前面窜去。
白疏云有些狐疑,但还是选择相信,暂时相信。
“啪”的一声,他一屁股坐在时知闲旁边的空位上,还故意把凳子挪得近了些,笑嘻嘻地开口:“嗨,时公子,好巧啊。”
时知闲正在低头研墨,闻言抬眼扫了他一下。那双眼眸里先是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不过转瞬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从喉咙里挤出个单音节:“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语调与平常不同
不过苏尘渊没注意。
又是“嗯”。苏尘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能把一个字用得这么出神入化,一天到晚仿佛就只会说这个。
“别总嗯啊嗯的,”他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上,“你就不会说点别的?”
时知闲蘸墨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一眼,吐出个字:“哦。”
尾音带着轻颤
“?”苏尘渊差点被气笑了。行吧,算你厉害,还真会说别的。
他索性来了精神,对着时知闲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时公子,你这名儿是谁取的?时知闲,知晓清闲?可瞧着也不像爱清闲的人啊。”
“还有还有,我总叫你公子,是不是太生分了?要不我叫你知闲?听着多亲切。”
他说着,目光落在时知闲耳间那抹红坠上,又追问:“知闲,你打耳洞的时候疼不疼啊?我瞧着姑娘家才戴这个,你一个大男人戴耳坠,是有什么讲究?”
“知闲?你倒是应一声啊。”
时知闲自始至终没怎么抬眼,偶尔在他问得实在紧了,才从鼻腔里哼出个“嗯”,多半时候都只专注于笔下的字,仿佛身边坐了个透明人。
只不过攥笔的手越握越紧。
苏尘渊感觉自己的热情快要撞上一堵冷墙,心里那点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他索性伸出手,一把将时知闲的脸掰了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知闲兄,你天天板着张脸不理人,也不怕闷出病来?”
时知闲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有些错愕,下意识想推开,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刹住反而握住他放在脸上的手,声音又淡了几分却又有些似笑非笑:“我天天板着张脸,影响到你了?”
“啧,怎么就不影响了?”苏尘渊非但没松手,反而笑得更欢了,“你瞧,我现在可是你的邻座师兄弟。往后天天坐你旁边,总看着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心里也堵得慌不是?”
“………”时知闲盯着眼前这副耍赖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柔光,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冷意带着几分无奈:“那你说,我该如何?”
苏尘渊见他接了话愣了愣,压根没想到他会理这个茬,自己挖的坑自己跳,只能顺杆往上爬:“知闲,你肯定见过人笑吧。”
“自然。”时知闲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
“那你也笑一个给我看看呗~”苏尘渊得寸进尺,说话间还往前凑了凑,红通通的眼睛眨了眨,几乎要贴到时知闲眼前。
时知闲看着他这副样子,并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耍赖皮。
苏尘渊的脑袋不经意间靠在了他的肩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墨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挺立的鼻梁,亮晶晶的眼瞳里映着自己的影子,那股鲜活的劲儿像团小火焰,烫得他心头莫名一动。
“为何要笑。”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
“哪儿有那么多为何,”苏尘渊在他肩上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想看,不行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我要是不恶心到你,我不姓苏,不过他不会把我不赶出去吧?
时知闲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好。”
话音落,他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扬。那笑容浅得像水面掠过的涟漪,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苏尘渊还真没想到他会照着自己的说的去做,表情明显一僵,不过还是悻悻地说道“还行啊”
…………
时:我嘴太笨了,想让尘渊坐我旁边的说错了(委屈巴巴)但是他自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