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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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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渊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分不清是笑金砚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还是自嘲此刻困窘的境。
“帮我?”他冷笑出声,尾音里裹着刺骨的寒,“你以什么身份?又为什么帮我?”
“我?”金砚书拖长了调子,指尖轻点着下巴,目光像缠人的藤蔓,似笑非笑地绕着他,“勉强算你师父吧。至于原由……”他眼尾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尾音里荡着说不清的戏谑,“好玩罢了。”
“呵,这般敷衍的借口。”苏尘渊语气听似平淡,眼底却早已漫过一层冰封的冷光。
他自是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
而且对方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宁愿魂飞魄散。
“虚假?”金砚书眨了眨金色的眼,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可是真心实意想帮你呢。”
“谁他妈要你帮!”苏尘渊咬着牙说道,心底告诉他来者不善,这分明就是来羞辱自己的吧?
不然谁会来这个“阴沟”里找自己。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什么天道开眼。
从头到尾都是一些破事,恶心死人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救命恩人。”
苏尘渊听着他这个装傻充愣的话,气得不行。
“你到底什么目的?我又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卖了。
金砚书笑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真是可爱。但这可由不得你。”
苏尘渊正想反驳,后颈突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是妄。
那个全程沉默的高马尾男子,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他忘了。苏尘渊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力量钳住了自己,意识迅速模糊——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人跟个哑巴一样不说话,光会动手不会动嘴啊?
妄拎着苏尘渊后颈的邪气,像拎着一只小猫,低头对金砚书道:“大人。”
“带走。”金砚书头也没回,径直朝巷外走去,衣袂扫过墙角的蛛网,带起一阵轻尘。
金砚书带着妄走出暗巷,巷外的天光有些刺眼。苏尘渊的魂体被妄拎在手里,像团被攥住的墨色雾气。
金砚书把他的魂体装在一个罐罐里,以免让凡人看到。
“大人,苏尘渊的尸首不带走吗?”
金砚书看了看那坨血红色的肉,嘴角扯了扯略带嫌弃的说。
“都烂成坨烂泥了,带着没用。”
“明白。”
两人向外走去
不多时,他们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宅院前。推门而入,院内是个标准的四合院。但没有多少人居住的痕迹,有的墙角已经布满蜘蛛网。
金砚书根本不在意。
“去,把他放那。”金砚书抬手把苏尘渊从罐子里扔到妄手上,用下巴点了点厅堂中央那张铺着素白布单的床榻,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摆件物件。
妄再一次攥住他的后颈。应声上前,松开钳着苏尘渊后颈的手。失去束缚的魂体晃了晃,重重摔在布面上,激起一层细微的白尘。苏尘渊仍陷在昏迷中,周身的邪气却不安分地涌动着,在洁白的布单上洇出淡淡的黑影。
“大人,这单子真的不用洗洗吗?”
“哎呀,那他不正好擦擦。”金砚书正儿八经的说道。“而且就那么一点灰而已~他又不会怎么样。”
妄默默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大人,那接下来做什么?”妄的声音依旧平直如线,目光落在昏迷的苏尘渊身上,不起半分波澜。
“急什么。”金砚书漫不经心地应着,指尖轻抵在苏尘渊的太阳穴上,鎏金般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探究,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藏品,“我倒想看看,这满身怨气的小家伙,过去都藏着些什么名堂。”
他只知道苏尘渊是玄辉苏家的人,但因为什么被灭门他还没搞清楚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泛起细碎的金光,丝丝缕缕的灵力如最柔韧的丝绦,悄无声息地探入苏尘渊混沌的识海。不过片刻,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便如决堤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识海里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一月前的冬天。
金砚书挑了挑眉:“记性这么不好?只能记得这么点事?”
大雪像被揉碎的云絮,簌簌落满玄辉城的琉璃瓦,天地间一片素白,连风都带着雪粒的凉。
“疏云!”苏尘渊穿着件灰蓝色外袍,衣摆绣着银线流云纹,乌黑的头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银色发冠在雪光里闪着细碎的亮。他那双火红的眼瞳里盛着满溢的笑,肆意得像要炸开,腰间长剑随着跑动轻轻晃悠,“快些!今年轮到咱们去府司学练了!”
“你催什么催!”白疏云一身金白锦袍,背后斜背着杆银枪,碧绿的眼睛瞪着前面窜得像只兔子的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不就是去听学吗?瞧你急的,倒像是要去娶媳妇儿似的!”
苏尘渊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顺手团了个雪球,朝他脸上一扔,然后“唰”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白疏云躲闪不及,被砸了满脸雪沫子,气得他弯腰捡了块裹着雪的石子就往前追,“我靠!苏尘渊你站住!”
两人一路笑闹着跑,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串串深浅不一的坑,很快便到了玄辉城边界。
雪地里立着几个身影,青衫素袍,腰间系着府司特有的玉牌——与玄辉贵族们满身的华服金饰截然不同,素净得像两株寒梅,一看便知是来接他们去学练的使者。同行的还有不少贵族子弟,三三两两地聚着,你推我搡,吵吵嚷嚷的,把一片寂静的雪地都搅得热闹起来。
府司使者不多言语,只从袖中摸出张泛黄的符纸,指尖灵力微微一点,符纸便瞬间燃起幽蓝的火光。“诸位随我来。”他话音刚落,那团火光已化作一道氤氲的光门,众人嬉笑着、推搡着,鱼贯而入,身影很快没入光门后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