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既望》陆贰叁

3、第 3 章 于

　　于怀仰头喝下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对着正勾肩搭背唱“兄弟抱一下”的两人说：“我去趟厕所。”
　　他实在受不了两人的鬼哭狼嚎了。
　　洗手间跟026之间还隔了几个包厢，其中就有023。于怀想起了刘泽浩说的话，路过的时候随意瞟了一眼，然后就跟里面的刘泽浩对上了视线。
　　于怀见他正朝自己着急忙慌地打手势，好像想让他进去。
　　他想了想，还是拉开了门。
　　“怎么了？”他一进门就看见角落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吴心悦，一个他前天还见过，是温余朗。
　　“心姐喝高了，拉着人家耍流氓，还要求人家陪喝。最后给人家说200一瓶，那哥们儿就直接坐下开喝，现在已经喝到......第七瓶了。”
　　于怀看了过去，桌子上已经摆了很多空的啤酒瓶，那人跟喝白开水似的往嘴里灌着酒。不一会儿，一瓶又见了底。
　　温余朗抹抹嘴，转身又拿起一瓶，正准备开，手里的酒瓶就被人一把夺过了。
　　KTV里灯光昏暗，他眯了眯眼，看清来人的样貌，他觉得眼熟，但酒精侵蚀着他的大脑细胞，他愣是没想起来是谁。
　　“把酒当水喝？”于怀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用你管？”温余朗只觉得眼前的人很没有礼貌，凭什么从他手里抢东西。
　　于怀没想到温余朗还会跟他呛一句，他把起身想要夺回酒瓶的人又按了回去，没说话，只是看向了旁边的人。
　　吴心悦已经快被吓死了。
　　她并不是怕于怀这个人，而是怕于怀打小报告。
　　吴心悦和于怀的父亲是商业伙伴，两人商业互吹的时候总会带上对方的孩子。一次酒局上，吴心悦父亲对于怀说：
　　”我家姑娘野的很，你帮叔叔留意一下，她要是在学校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你记得给叔叔说啊。”
　　吴心悦当时没放在心上，以为于怀当个玩笑话听听也就算了。直到有一次她在南中犯事被她爸知道了后，她才知道，于怀这人来真的！她当时直接在路上堵了于怀，质问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于怀回了一句：
　　“叔叔拜托给我的事，我当然要好好完成。”
　　这话气得吴心悦一天没吃下饭，所以她以后见了于怀都绕道走，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又在这里碰上了
　　“怀哥，你听我......”
　　于怀打断了她：“不错，喝得起200一瓶的酒，还会点人了。”
　　吴心悦当然不会觉得于怀在夸她，她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她又问：“能不能不要给我爸说？
　　”不能。”
　　她不满地小声嘀咕：“凭什么，你不也来了......”
　　“我是点人了，还是喝200一瓶的酒了？”于怀转身对温余朗说：
　　“走了，让我背你吗？”
　　温余朗还想去抢酒瓶：“我还能喝......”
　　“喝屁，做人不要太贪心。”他从吴心悦的那一沓钱里抽了一小半，点了点，往温余朗手里一塞，就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了。
　　他对刘泽浩说：“先走了，酒下次再喝。”
　　“好嘞怀哥，您慢走。”

　　温余朗在前面摇摇晃晃地走，于怀在后面慢悠悠跟着，他刚问了对方需不需要扶着，被人家一口回绝了，那他也不用上赶上送殷勤。
　　温余朗掏出手机想跟经理请个假，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继续上班了。
　　手机刚拿出来，温余朗的胃中突然一阵绞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生理上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向前跪去。一双手搀住了他，他没有跪下去。
　　于怀手上使了点儿劲，将人扶正，问：“要不给你叫辆车回家？”
　　温余朗摇摇手表示不用，这个点儿温澜还没有睡觉，他不想现在回去让奶奶担心。
　　“麻烦扶我到楼下便利店，谢谢。”
　　于怀不理解，但还是照做。把人送到楼下便利店后又去对面药店买了药，问便利店工作人员要了一杯热水，连同药一起放在温余朗跟前，说了一声：“记得吃。”就走人了。
　　温余朗后知后觉地想起没给人家药钱，但没办法，他不知道于怀是哪个包厢的，也不可能一间一间包厢地找，只能想着下次遇见时一还。
　　他喝了药，趴在桌子上缓了一会儿后，回到“燎”跟经理请了假，换回自己的衣服，回了家。

　　于怀回到包厢，张随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于怀随口道：“去023逛了一圈，顺便喝了两杯。”
　　谢子傲在点歌台那边问：“怀哥，来两首不，让我俩瞻仰一下您那海妖般的迷人嗓音。”
　　于怀吐字清晰地发出一声“滚。”但还是站起身去点了一首英文歌。这首歌很舒缓，于怀略微低沉的嗓音掠过每一个音符。用张随的话来说，就是很有性张力。
　　“妈耶，太好听了，耳朵要怀孕了。怀哥什么时候能教我唱歌啊？我也想像您一样一开口就迷倒一众妹子啊。”
　　“天生的，你学不来。”
　　谢子傲：“......"
　　"怀哥！分班成绩出来了！，你快看看你的，分在哪个班了？......一中的老师是生产队的驴吧，批这么快！”
　　于怀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照他那样的答法，不出意外，就是两个体育生班或是传统意义上的“差生班”了。
　　但众所周知，意外往往在不出意外的时候出现。
　　于怀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他怀疑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还是分班的老师脑子出问题了，他的六科总分143，选科排名396，结果分在了六班？？？
　　张随见他表情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前两列的时候，还正想安慰一下于怀：
　　“没事儿，怀哥，这就是你的......”真实水平。
　　张随将最后几个字咽了下去，他看见他怀哥“所在班级”的那一栏里明晃晃地写了一个“六”，大得讽刺。
　　谢子傲见两人都不说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欸？六班，我没记错的话，一中往年六班不都是重点班吗？怀哥这么有实力？”
　　张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不会又是你爸给你弄进去了吧......”
　　于怀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在包厢外面，他拨通了于振业的电话：
　　“分班那事儿，是你弄的？”
　　“嗯，我就是想让你好好学习。”
　　“别给我扯那有的没的！”于怀打断了他，“我告诉你，我不管你花了多少钱把我弄进去，六班我一步都不想进！”
　　“我和你妈妈一直都希望你好好学习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
　　“你还有脸提我妈？！要不是你，我妈就不会死！！！”
　　于振业被戳到痛处，半天沉默没有说话。于怀也知道自己语言有些过激了，但依旧没有低头。
　　于振业把之前的话接上：“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学习是最轻松也是最容易找到出路的事情了。我给你找了家教，开学以后你好好补补基础吧。我还有会，先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于怀放下手机，下意识地想去摸烟盒，又想起今天没有带烟，只好下楼去买一包。
　　楼下便利店已经没有了温余朗的身影，看来是早走了。
　　于怀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上，一口就吸了半根。他吐出烟雾，白色的笼罩他一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等张随和谢子傲出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抽了五六根了。他无视两人震惊的目光，说了一声：
　　“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