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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缠婚 江苓住 ...

  •   江苓住在母亲留下的二层小楼里,二层用来住人,一层则被母亲拿来开了间贩卖手工艺品的小店。

      小店被母亲打理的很温馨,店里的工艺品也是母亲从附近的村民家精挑细选收来的。不过因为小镇地理偏僻,加之工业化浪潮的冲击,生意一直不见起色。直到江苓回来后琢磨起了互联网销售的法子,店里的生意才渐渐好转起来。

      江苓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前段时间就在招聘软件上找了个帮忙打包发货的助理。

      她吹干了头发,准备下楼买点早餐。刚走下楼梯就看见新招的助理小姑娘趴在门边向外张望。

      离上班时间还有2个小时呢,这姑娘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培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江苓冲对方打了个招呼。

      “苓姐。”张培南转过头,摆摆手笑道:“没事的,我在家里都习惯啦,而且我也很喜欢上班!上班还有钱赚呢。”

      因为自己开店而偷偷摸了几天鱼的江苓:……
      世界上怎么会有喜欢上班的人啊!

      江苓忍不住眯起眼睛,以免被对面过于耀眼的工作热情刺伤。

      “苓姐还没吃早饭吧?我去厨房给您做。”张培楠说着,卷起袖子往厨房走,还关切的问着:“怎么脸色这么差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却十分能干,不管是打包发货还是搬运货品都游刃有余。性格也是很会照顾人的那种,虽然年龄比江苓小几岁,行事却像是个大姐姐。

      “没有……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江苓一路跟在张培楠身后进了厨房,靠在她旁边说道。

      “梦?”张培楠闻言皱起了眉头,她麻利的敲开一枚鸡蛋,在蒸腾的油烟中说道:“梦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您这样的人,说不定是某种未来的预兆呢。”

      ‘您这样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梦只是潜意识的延伸啦。”江苓解释道:“虽然我现在勉强算是一个老板了,但我是坚定的唯物派,不信这些的。”

      “那是做了什么梦呢?”

      “梦到躺在棺材里,还有个男人要跟我拜堂成亲。对了,还有纸人什么的……反正挺可怕的。”江苓现在提起还有些背后发凉:“应该是你们南省那边的传说,叫什么……”

      “什么?阴缠婚?!”话还没说完,张培南不可置信的大叫起来。从她手中滑落的锅铲就可以看出她内心的震惊,震惊中还带着几丝愤慨。

      “谁敢来纠缠您!”她捏紧围裙,愤怒的说道:“正好路边的垂柳长得旺,您去折一枝回来。再准备一把剪刀和一柄镜子,睡前将剪刀放在枕头底下,心口放上镜子,手上拿着垂柳枝。”

      “等再见到那男鬼,您就用柳条狠狠打他!保准他再也不敢来招惹您。”

      江苓弱弱的辩解着:“世界上不会有鬼吧……”
      但在出门看见路边那一排绿意盎然的垂柳时,她还是犹豫着停下了脚步。虽然这种仪式性的操作在科学上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剂’。但是……万一呢?

      就这样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江苓狗狗祟祟的薅下一条最绿最粗的柳条,又特意去超市买了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临入睡前,她将三样物品放好,在《东方红》的美妙歌声中安然睡下。

      ##

      黑暗中,江苓猛地从苏醒。

      她居然又回到了那个狭窄的棺材里!

      漆棺、红绸、瘗钱……周围的环境和上一次一模一样!连空气中的漆味都是一样的!

      ——人,会两次梦到相同的场景吗?

      难道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吗?江苓不敢细想。她回忆着张培南说过的话,向自己的腰间摸去,果然摸到两个冰凉的金属。

      太好了,是镜子和剪刀!江苓松了口气。

      在南省的民间传说中,未婚去世的男女可能会进入梦境与活人进行“阴缠婚”。这种“阴缠婚”和“冥婚”不同,既不需要信物与媒人,也不需要八字。更像是鬼魂版的419。

      虽然会损耗些阳气,但对身体健康并无大碍。正因如此,有人对此并不排斥,甚至乐在其中。

      如果遇上不愿意的活人,只要睡前带上剪刀和铜镜,在梦中用铜镜照射前来“阴缠婚”的鬼魂。鬼魂看见自己映照在镜子中的死状,便会被吓走。

      很像是文明一点的‘也不撒泡尿照照’。

      不过,比较没品的鬼魂有可能前来报复,所以要用提前准备好的柳条抽打,让鬼不敢再来。打的狠了,鬼魂还可能在几天后送来钱财作为赔礼。

      江苓:……很好!等一下她就要用柳条狠狠地抽对面的屁股!

      棺材又一次摇摇晃晃的被抬了起来。这一次棺材的前进速度似乎快了很多,没过多久,便停在了一处喜堂中。

      江苓听到棺材盖子被推开时发出的嘎吱声。等熟悉的可怕纸人再一次化作红帕遮盖住江苓的头脸时,她手中的剪刀居然开始微微发热。一阵刺痛后,江苓突然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趁着纸人没来,她掀起盖头迅速吐出口中的异物。借着月色一看,那竟然是一枚通体温润的四方铜钱。

      压口钱?
      这不是放在死者口中么,怎么会出现在她自己的嘴巴里?

      正在这时,江苓突然听见棺外纸人“一拜天地——”的喊声。

      来不及仔细思索,她用剪刀快速的在盖头上剪了两个隐蔽的小口,随手将铜钱往棺材里一扔,装作仍然被束缚住的样子躺好。

      她还记得司仪要念好长一段喜词呢,怎么这次这么快就结束了?

      忍着浑身发毛的感觉被几个纸人从棺材中架起,江苓透过盖头上的小孔向外观察环境:这似乎是一座青砖大院,院子里摆满了盖着红布的圆桌,但坐在桌前的却是几十个相貌一致的纸人。

      在席间穿梭着、摆弄着不存在酒水的也是打扮不一的各种基础款纸仆。

      江苓紧张的打量着四周,突然看见角落里竟还藏着一个拿着大扫把的纸人。这只纸人看起来明显比其它纸人生动灵巧一些,连衣着装扮也比其它的要精致的多。

      纸人正背对着江苓,弓着腰扫地,背影莫名显现出几分萧瑟。

      等纸人再转过身来,江苓才发现他有着一副与众不同的喜庆面孔,脸上还画着诡异的‘喜’字,这样的装扮在小说里怎么也得是个小BOSS。

      但是……这纸人的嘴上怎么贴了几张黄胶带啊?

      恐怖气氛瞬间被毁了大半,江苓微微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紧绷的像块石头一样,一放松时身上的肌肉都泛着酸痛。

      撑过拜天地,江苓被扶着又冲两个牌位行礼。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有两个牌位,其中一个披着厚重的黑布,另一个则刻了三个大字——沈玉衡。

      鬼拜的高堂可不是双方的父母,而是当事鬼自己的牌位。想来这就是来缠婚的男鬼的姓名。

      “沈玉衡……”
      江苓默默将这三个字记在心中。

      等到新人要对拜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从空气中显现,还是那头乱糟糟的乌黑长发和破破烂烂的红色袍子,脚上缠着锁链。

      上一次被吸走时,江苓曾看见过这个男鬼,只是慌乱中并没有仔细看清他的样貌。

      现在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他长着一张看起来十分温顺的面容。不算粗重的柔和眉毛下是一双精致的下垂眼,浓密的长睫低顺的垂下,掩住眸间的水汽。
      明明已经是鬼了,却不怎么可怖,反而一脸十分可怜好欺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护。

      她现在好像有点理解那些乐在其中的人了……

      个P啊!

      江苓猛地熄灭心中的小火苗,忍不住唾弃自己:江苓啊江苓!你可真是个不争气的大色迷!那可是鬼!

      人鬼殊途!对不起了美人鬼!

      江苓一瞬间又重拾了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她趁着没人防备掀开盖头,一脚一个踹开了身边的几只纸人,接着长袖一扬,举起镜子大喝一声。

      “沈玉衡,看这里!”

      男鬼本来正弯腰行礼,闻言下意识的扬起头来。

      只见那巴掌大的小镜子里竟慢慢浮现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面布满了刀伤、烧伤、咬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这是……他吗?

      “!”沈玉衡像是受惊的野鹿一样猛地后撤一步,却被脚上的锁链绊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抬起手努力遮住自己,试图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祈求声:“不要……”

      “不要看我……求你……”

      周围的纸人也都一拥而上扑向江苓。只是他们并没有攻击,而是一个个的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向江苓又是跪拜又是作揖。

      风中还回荡着长长的鬼哭声,衬托着场景愈发凄凉。

      江苓:“……”
      他们到底谁是人谁是鬼!怎么这么像是无量恶霸强抢丧偶小寡妇,全村鳏寡孤独无奈跪地求饶的戏码啊!

      江苓按住良心,回想起上学时的记忆,有些心疼的扯下一根长发。

      在民俗学中,生人的头发阳气冲盛,正好可以作为封印鬼魂的绳索,令其无法挣脱、动弹不得。

      她用变成一根粗长黑绳的头发将沈玉衡绑的结结实实,确保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之后,才满意的收起了镜子。

      “你!”江苓道:“你以后不许再来纠缠我了知道吗!还有你,那边那个眼睛很丧的纸人!”

      闻言,丧眼纸人瞬间变的扁扁的贴在地上,周围的纸人上前迅速把它卷成一卷藏在身后。

      江玉衡仰起脸期盼的说道:“不见了……和好?”

      点它没点你是吗?
      江苓无语的说:“你也走。”

      男鬼立刻眨巴着眼睛,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江苓于是抽出柳条,威胁:“沈玉衡,你我无冤无仇素不相识,我也没有与鬼怪露水姻缘的癖好。你最好识相点自己走……你还不知道吧?柳条子抽鬼可疼了!”

      没想到沈玉衡居然不赞成的看着她摇了摇头,慢吞吞说道:“我们……夫妻。”

      这又是哪门子的夫妻?
      江苓头疼的问:“什么夫妻?我们根本不认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沈玉衡抬眼看了她一眼,笃定的说:“老婆。”

      “我是问我的名字叫什么!”

      沈玉衡依然理所当然的叫道:“嗯,老婆。”

      江苓:“……”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眼见跟沈玉衡说不通,江苓只好硬起心,高高扬起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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