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大凶! “啪!” ...
-
“啪!”的一声。
柳条破开空气,朝着沈玉衡身上挥去,正打在他敞露的胸膛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痕。
沈玉衡不敢置信的看向江苓。
“好疼……”他露出委屈的神情,咬着嘴唇,“我、错了?老婆……”
“我不认识你。”江苓狠下心又抽了一鞭子,强硬的说道:“你最好快点消失,不要再出现了!”
闻言,沈玉衡的眼眶迅速变得血红一片,喷涌而出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呼啸的阴风发出凄厉的咆哮声。他后退两步,惨白的纸人一片片的被吹起,一层接一层的围成一个球形,将他包裹在里面。
在消失之前,沈玉衡透过纸球的缝隙深深看了江苓一眼。
一种仿佛将整个身体埋入雪中的冰冷感贴上脊背,江苓打了个冷颤。又一次从睡梦中猛然坐起。
四周空无一人啊。
她……成功了?
江苓松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目光却猛然一滞。
——在她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红绳,上面静静穿着一枚遍布黑红色污渍的铜钱。
这是什么?
江苓试图将红绳取下,可绳子被打了一个死结,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江苓只好取出枕头下的剪刀,锋利的刃口对准红绳用力一剪。
“刺啦!”
一声金属擦碰声响起,剪刀竟被崩出一个不小的缺口。
这肯定是沈玉衡搞的鬼!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赶走沈玉衡?她明明用柳条打了沈玉衡,他也确实消失了。
沈玉衡会一直缠着自己吗?
想到这个问题,江苓又忍不住头疼起来:老天奶,怎么会真的有鬼?能不能把她美好的唯物世界还回来啊!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听见楼下传来王培南走动的声音,江苓连忙从楼梯上跑下来。
“培南!你看这个。”江苓指着手腕上的红绳,紧张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张培南听了,细细的观察了一会,突然口中“嘶!”的一声,捂住了眼睛,“好凶!”
只是看了一小会,她的眼睛就像是被什么守卫领地的野兽撕咬了一样,疼的厉害。
“看来您遇到的并不是阴缠婚的小鬼……”张培南揉着眼睛,道:“不过不用担心,只是结了个冥婚而已。”
江苓:啊?
“等一下,什么叫‘只是结个冥婚而已’啊?”她不可置信的问:“那可是冥婚哎!”
张培南拍拍她的胳膊,见多识广的安慰道:“嗐,死鬼老公总比突然多个活老公好呀。”
“……”江苓:“谢谢,但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冥婚呢?”
缔结冥婚是慎重又繁琐的事情。一没有生辰八字,二没有血亲媒人,三没有贴身信物,怎么可能做了两天梦就随便结成了呢?
江苓用力回想着大学学过的知识,可知识这种东西就好像空调遥控器,越是需要的时候越找不到。
她假装思考了半天,拨通一个号码。
“陈老师……是我江苓啊。那个,冥婚您知道吗?不是说民俗啦……”她弱弱的问道:“如果我结了冥婚,鬼老公还找上门了该怎么办呢?嗯?没有、没有参加邪教……没有被骗……”
满头大汗的挂上电话,江苓望着悬挂在红绳下的铜钱发起了呆。
张培南不靠谱,老师同学们又过于唯物。江苓左思右想,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办法。
精通人性的女讲师江苓立即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红绳的照片,在用户活跃度最高的大眼平台发了个帖子:
【标题:男朋友送了我一个古董首饰,可朋友非说这东西邪门要我分手,你们说她是不是嫉妒我?】
果然,没过几个小时,帖子下方就盖起了高楼。
江苓一个个往下翻,熟练的过滤掉各种骂她和捣乱的贴文,终于在下方看见一条让人眼前一亮的回复。
【张大师:红绳缚姻缘,铜钱定阴阳,这是鬼聘索!大凶!小姑娘,你被厉鬼盯上了,不及时解除,可能活不过一年!】
江苓眉头一皱,点开张大师的主页,个人简介上正写着:四方山第三十八代传人,破邪解惑、专业消灾!
再往下划拉,跳出来一张穿着天师袍的大师照片,照片中的张大师童颜鹤发、道骨仙风,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十分令人信服。
江苓立刻点开大师的私信,问道:“大师,您说的被厉鬼盯上是什么意思?”
张大师回复的速度很快:“红绳铜钱是一种很古老的阴间契约,一般是阴婚才用的。既是一种婚约象征,又是鬼魂留在活人身上的‘锚点’。”
“一般的铜钱都是光滑的,代表鬼魂是善魂,生前死后都没有害过人。若是恶魂,则铜钱表面会黯淡无光。你看你这铜钱,表面都形成血锈了,这说明与你结契的是一只很凶的厉鬼啊!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
“这样的厉鬼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你身边,你身上的生气也会被阴气污染,最晚不超过一年——你也会被变成阴鬼的!”
厉鬼?沈玉衡吗?
江苓握紧了手机,脑海中回想起沈玉衡委屈的被纸人围成一团的样子,实在无法想象对方残害人命的样子。
她追问:“大师,会不会……”
信息还没有发出去,张大师那边又立刻传来一条信息:“我知道你可能有所怀疑,但是你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感觉不太顺利?心中总是疑神疑鬼的?食欲不振或者夜里总是做噩梦?”
她确实是在晚上梦见沈玉衡的……这是真大师呀!
江苓对张大师的信任更上一层,连忙问道:“大师,我还有救吗?”
“哎……难啊!”张大师长叹一口气,“这样的厉鬼很难对付的。”
江苓数了数自己的钱包,一咬牙,回复道:“大师,只要你帮我赶走厉鬼,钱……我也有点积蓄。”
张大师沉默了一会,发来一个定位,就在隔壁A市的一片山林中,放大看里面似乎有个小小的道观。
“你尽快到我观里来一趟,让我来会会这个厉鬼!”
==
江苓跟张培南说了一声,利索的收拾了行李。可今日的车票全部售罄,江苓只好定了第二天一早的高铁票。
晚上,江苓一个人呆在小店二楼。
小镇向来没有什么夜生活,一到晚上只有虫鸣鸟叫,丝毫没有人气。
江苓从前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光,可沈玉衡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鬼。再到夜黑人静的时候,便免不了疑神疑鬼的。
于是,没什么胃口的江苓早早洗漱完窝在床上,用柔软的被子把自己仔仔细细的包裹起来,一根脚指头也不露在外面。
昏昏欲睡之时,江苓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几声异响传入耳朵。
“哒、哒、哒。”
声音似乎是从厨房传来的,像是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
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了,所以是……沈玉衡吗?
为什么会在现实中出现?
江苓的大脑一片空白。
“哒哒”的声响之后是一阵流水声,紧接着空荡的房间里又传来“呲呲”的像是喷气的声音。
好半晌之后,响声终于停歇。
还没等江苓把心重新放回胸膛,走廊上又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咚、咚、咚。”门被有规律的轻轻敲响。
江苓屏住呼吸,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心中祈祷对方不要进来。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江苓:……
沈玉衡,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一股奇怪的味道随着对方的前进弥漫在房间中,那味道带着血腥味,像是肉类被烹煮的味道,但又夹杂着某种奇怪的臭味。
脚步声停在了床前,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那股臭味变得更浓郁了。
江苓的脑海中闪过各种恐怖的念头:外面放着的是什么?闻起来像是……被煮熟的尸体?难道沈玉衡他是在杀鸡儆猴?
胡思乱想中,江苓甚至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她不敢赌沈玉衡还在不在外面,就这样像鸵鸟把脑袋埋在沙子里面一样,紧紧的裹着被子,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江苓在隐隐约约的古怪味道重醒来。
外面似乎天亮了。
她思索了一会,用手指在被子结界的下方戳出一个小洞,小心的透过小洞向外张望。
床边,safe!门口,safe!房间,safe!
他走了!
窗外阳光明媚,叮咚作响的车铃声和居民们交谈问号的声音将整个世界带入了‘活着’的领域。
江苓欣喜的将闷热的被子一掀,猛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yue——”
怪味随着空气被猛地吸入鼻腔,不讲理的给了江苓的嗅觉一个大逼斗。
“yue!什么东西?”
江苓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捏住鼻子,飞奔着打开了窗户,将头伸到窗外yue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令人窒息的怪臭味中夺回了自己的嗅觉。
沈玉衡到底对她的房间做了什么啊?
江苓愤怒的环视四周,在床头柜上发现一个玉白色的大瓷盆——瓷盆里赫然躺着一只死不瞑目的大公鸡。
大公鸡被斩成了利落的小段,湿漉漉的泡在漂浮着各种葱姜香料的血水汤里,甚至连毛都没拔。
江苓:她就说今天早上怎么没有听见鸡叫呢!
鸡,你死的好惨。
==
花费一番功夫将疑似鸡汤的东西连汤带盆的全部丢进垃圾桶,江苓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染上了公鸡怨念的气味。
正想要上楼冲个澡,店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江苓的心猛地提起,手臂迅速立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不会吧……现在可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