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守夜，青莲点灯》浮生若刃

4、家住何处 将青莲送回

　　将青莲送回房后，张乔生独自来到书房。
　　父亲正在灯下查看一卷密函，见他进来，立刻收起。
　　"爹，可是守夜人又有任务？"张乔生直截了当地问。
　　张父叹了口气："莲湖异象频发，总舵主怀疑有精怪作祟。你近日巡夜可发现异常？"
　　张乔生心头一紧，想起青莲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
　　他不动声色地摇头："没有。"
　　"那就好。"
　　张父递过一本古旧的册子，"这是祖传的《异闻录》，记载了各种精怪特征。你拿去研读，近日加强莲湖一带的巡视。"
　　回到自己房中，张乔生翻开《异闻录》，很快找到"莲花精灵"一节："莲之精灵，多生于千年古莲，化人形后貌若处子，通体生香，不食五谷，惧火畏铁......"
　　他越看越是心惊——青莲几乎符合所有特征。
　　正思索间，一阵熟悉的莲香飘来。
　　他猛地抬头，窗外一片青莲花瓣随风而入，正落在那页书上。
　　张乔生拈起花瓣，触手冰凉，竟不似植物，倒像是上好的玉石。
　　他推开窗，院中月光如水，却不见人影。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道青色身影闪过廊角，但那方向通往的是......青莲的闺房？
　　夜深人静，张乔生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腰间的旧伤隐隐作痛，提醒着明日可能变天。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清冽的莲香飘来。
　　他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见青莲赤足走近。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长发如瀑垂落，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中。
　　张乔生屏住呼吸，假装熟睡。
　　青莲在他床边跪下，轻轻掀开他的衣襟，露出腰侧那道狰狞的疤痕。
　　她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将双手覆在伤处。
　　刹那间，一抹柔和的青光从她掌心溢出。
　　张乔生几乎要惊跳起来——那光分明来自青莲体内！
　　随着光芒流转，他感到伤处传来一阵清凉，紧接着是难以形容的舒适，仿佛干渴的禾苗逢了甘霖。
　　青莲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轻喘着，指尖的光时强时弱，像风中的烛火。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力竭般收回手，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张郎......"她轻唤道，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愿你......平安喜乐。"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亲昵地称呼他。
　　待她悄然离去，张乔生立刻起身查看伤处——疤痕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震惊地触摸原本伤处，皮肤光滑如初，连多年来的隐痛也荡然无存。
　　窗外，一片青莲花瓣飘落在窗台上，月光下显得格外晶莹。
　　张乔生拾起花瓣，想起《异闻录》上的记载："莲之精灵，以本源疗伤，损己利人......"
　　次日清晨，张乔生早早等在青莲房外。
　　当房门打开时，他几乎认不出眼前的少女——青莲面色苍白如纸，唇上不见血色，连发间的青丝都似乎失去了光泽。
　　"青莲姑娘，你......"他喉头发紧，想起书上说的"损己利人"。
　　青莲强打精神笑了笑："张公子早。"
　　她脚步虚浮，下台阶时险些跌倒。
　　张乔生一把扶住她，触手冰凉。
　　他心疼不已，却不知如何开口询问昨夜之事。
　　正犹豫间，小厮匆匆跑来：
　　"少爷！不好了！醉仙阁的人带着官府差役闯进前院，说是我们窝藏了他们逃走的姑娘！"
　　张乔生脸色骤变，将青莲护在身后："去告诉我父亲。青莲姑娘，你留在房里别出来。"
　　青莲却拉住他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们。"
　　前院里，五六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与张父对峙。
　　老鸨站在一旁，看见青莲立刻尖声叫道："就是她！我们醉仙阁花大价钱买的姑娘，被这张家小子拐走了！"
　　"血口喷人！"张乔生厉声道，"青莲姑娘分明是被你们诱拐的！"
　　官差冷笑："张公子，你说她是良家女子，可知道她家住何处？父母何人？"
　　张乔生语塞。
　　青莲突然上前一步："我乃湖对岸柳家庄人，家父柳世轩。"
　　众人哗然。
　　柳世轩是方圆百里最有名望的乡绅，连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
　　官差将信将疑："有何凭证？"
　　青莲从颈间取下一枚玉佩——那是今早她用法力凝成的，上面刻着柳家族徽。
　　"这够了吗？"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官差查验后立刻变了脸色，连连赔罪。
　　老鸨还想争辩，被官差喝止。
　　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去，张父长舒一口气，看向青莲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思。
　　待众人散去，张乔生低声问："你怎么会......"
　　青莲狡黠地眨眨眼："昨夜听见丫鬟们议论柳家的事。"
　　她脸色突然一变，捂住心口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了？"张乔生急忙扶住她。
　　"没事，只是有点累。"
　　青莲勉强笑道，却没告诉他，伪造柳家信物消耗了她大量灵力，此刻体内如同被掏空一般。
　　回到房中，青莲瘫倒在床。
　　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莲花，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她伸手想取水喝，却发现指尖已经开始微微透明——这是灵力枯竭的征兆。
　　"痴儿，你还要任性到几时？"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莲花仙子的传音。
　　青莲咬着唇摇头："姐姐，再给我几日......"
　　"三日之内若不回来，我便派人抓你。"
　　仙子的声音冰冷决绝，"为了一个凡人，值得吗？"
　　青莲望向窗外，张乔生正在院中练剑，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她轻声道："值得。"
　　窗外，一片青莲花瓣飘落在张乔生的剑锋上，被无声地分成两半。
　　黄昏时分，张乔生站在莲湖边，望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湖水出神。
　　总舵主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三日内查明莲湖异象的真相。
　　他弯腰掬起一捧湖水，清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青莲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