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守夜，青莲点灯》浮生若刃

5、莲湖精怪 "张公子！

　　"张公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乔生转身，看见青莲小跑着过来，裙裾飞扬如莲瓣舒展。
　　她脸颊微红，手中捧着一个油纸包。
　　"我找了你好久。"青莲喘着气停在他面前，递过油纸包，"尝尝，刚出炉的荷花酥。"
　　张乔生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依旧是那种沁凉的触感。
　　油纸包里躺着几块精致的点心，形如盛开的莲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张乔生惊讶地问。
　　青莲抿嘴一笑："张夫人告诉我的。"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湖心，"听说你要调查湖中异象？"
　　张乔生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家乡靠近莲湖，可曾听说过'夜莲绽放'的传闻？"
　　青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没有。不过......"她抬头，眼中闪烁着期待，"我能和你一起去查吗？我熟悉水性。"
　　张乔生本想拒绝，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今晚子时，我在后门等你。别让我父母知道。"
　　月色如水，青莲跟着张乔生悄悄溜出张府。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像个俊俏的少年郎。
　　张乔生划着小船，两人向湖心驶去。
　　"守夜人为什么要调查莲花？"青莲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张乔生望着她的侧脸："近半月来，每到子时，湖心就会有青莲发光，有人声称看见莲花化作人形。总舵主担心是精怪作祟。"
　　青莲的手指微微一颤，在水面划出一道不自然的波纹："若真是精怪，你会怎么做？"
　　张乔生沉默片刻："守夜人的职责是保护百姓免受妖邪侵害。"
　　他看向青莲，"但我认为，并非所有非人之物都是恶的。"
　　青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正要说话，湖面突然无风起浪。
　　小船剧烈摇晃起来，张乔生一把抓住船舷，另一只手护住青莲。
　　"怎么回事？"他警觉地环顾四周。月亮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湖面漆黑如墨。
　　青莲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水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一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条形似鲶鱼却大如小舟的怪物，满口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水鲶精！"张乔生拔剑出鞘，"青莲，趴下！"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向小船扑来。张乔生挥剑格挡，剑刃砍在怪物鳞片上竟溅起火花，震得他虎口发麻。
　　小船在激烈的打斗中剧烈倾斜，青莲险些落水。
　　"桀桀......"怪物发出刺耳的笑声，尾巴一扫，将张乔生拍倒在船板上。
　　他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渗出血丝。
　　"张郎！"青莲惊呼，扑到他身前。
　　怪物再次袭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青莲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指尖迸发出耀眼的青光。
　　那光如利箭般射入怪物口中，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重重砸回水中，激起滔天浪花。
　　一切归于平静，月亮重新露出脸来。
　　青莲瘫坐在船板上，面色惨白如纸，双手不住颤抖。
　　张乔生勉强撑起身子，震惊地看着她："你......"
　　青莲慌忙将手藏到背后："家、家传的护身符......一次性的......"
　　张乔生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没有追问。他划船靠岸，两人沉默地回到张府。
　　分别前，青莲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你的伤......"
　　"不碍事。"张乔生勉强笑了笑，其实胸口疼得厉害。
　　青莲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了句"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去。
　　回到房中，张乔生脱下外衣查看伤势，胸口一片青紫，触之剧痛。
　　他正要取药，房门被轻轻叩响。
　　"谁？"
　　没有回应。张乔生警惕地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个青瓷小瓶。
　　他拿起瓶子，一股清冽的莲香扑面而来——是青莲留下的。
　　瓶中是一种晶莹的膏体，涂抹在伤处后，疼痛立刻减轻大半。
　　张乔生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今晚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闪回：青莲结印时指尖的青光，那声脱口而出的"张郎"，还有她身上越来越浓郁的莲香......
　　他翻身起床，从书柜深处取出那本《异闻录》，翻到"莲花精灵"一节仔细研读："莲之精灵，多生于千年古莲，化人形后貌若处子，通体生香，不食五谷，惧火畏铁......以本源疗伤，损己利人......"
　　每一条特征都与青莲吻合。
　　张乔生手指颤抖着抚过书页，想起青莲不吃人间食物，却格外喜欢莲藕、莲子做的点心；
　　想起她舞剑时如行云流水，却对铁器有种本能的畏惧；想起她为他疗伤后虚弱的模样......
　　窗外传来轻微的水声。
　　张乔生悄悄走到窗前，看见青莲独自站在院中的小池塘边，月光下她的身影似乎有些透明。
　　她将双手浸入水中，口中念念有词。池塘里的锦鲤竟纷纷游来，在她手边排成一个完美的莲花形状。
　　张乔生屏住呼吸，看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忽然，他注意到院墙阴影处站着一个人——林月如！
　　她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切，脸上写满震惊与嫉恨，悄悄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糟了。"张乔生心中一沉，正想出去提醒青莲，却见她从水中抬起手，指尖滴落的水珠在空中凝结成小小的莲花形状，又缓缓消散。
　　青莲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浮现出忧虑。她将手指凑近鼻尖轻嗅，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的莲香明显变淡了。
　　她慌张地拉起袖子，月光下，她的手腕处已经开始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不够了......"青莲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恐慌，"灵力不够维持了......"
　　张乔生躲在窗后，心如刀绞。
　　他此刻才明白，青莲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消耗自己的生命本源。
　　次日清晨，张乔生故意在回廊"偶遇"青莲。
　　她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些，但眼下有明显的青影，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