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守夜，青莲点灯》浮生若刃

3、灯火阑珊 张乔生脚步

　　张乔生脚步一顿。
　　他的腰侧也有一处旧伤，是两年前护镖时留下的，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
　　"莲湖的水能治百病？"药铺掌柜不信。
　　"千真万确！昨夜子时，我看见湖心那朵青莲发光，取了些花瓣旁的水......"
　　张乔生若有所思地看向青莲，却发现她神色慌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每次青莲说漏嘴时都会这样。
　　回府路上，张乔生故意绕道莲湖。
　　夕阳西下，湖面镀上一层金红。
　　青莲望着湖心方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
　　"想家了？"张乔生轻声问。
　　青莲点点头，又急忙摇头："张公子，若有一日你发现我......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会讨厌我吗？"
　　张乔生心头微动，想起守夜人密报中的"莲花化人"，想起青莲种种不合常理的举动。
　　他望着少女忐忑的表情，轻声道："不会。"
　　青莲如释重负地笑了，那笑容纯净得不染尘埃。
　　张乔生忽然希望回府的路再长些。
　　他们不知道，醉仙阁的二楼窗口，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查清楚那小子的底细，"老鸨对身旁的打手说，"敢坏我们好事，定要他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莲湖深处，一队莲叶侍卫浮出水面，为首的举起一枚闪着微光的鳞片："仙子有令，三日之内，必须找到青莲！"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张乔生站在府门外，不时抬头张望。
　　约定的时辰已过，青莲还未出现。
　　他正想去后院寻她，忽听一阵环佩叮当，转头望去，呼吸为之一窒。
　　青莲穿着一袭淡青色纱裙，发间簪着他昨日送的玉簪，莲步轻移间，裙摆如水波荡漾。
　　月光落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恍若画中走出的仙子。
　　"张公子久等了。"青莲学着人间女子的样子福了福身，动作却显得生硬可爱。
　　张乔生喉结微动，递过一件薄披风："夜凉露重。"
　　青莲接过披风，却不知如何系带。
　　张乔生见状，自然地伸手帮她整理。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闻到一股清冽的莲香，不同于任何脂粉气味，仿佛直接从她肌肤里透出来的。
　　青莲仰头看他，眸中映着灯笼的光，像盛满了星星。
　　"走、走吧。"张乔生仓促后退半步，耳根发热。
　　夜市比昨日更加热闹。
　　各色灯笼高挂，照亮了整条长街。
　　青莲目不暇接，时而停在卖胭脂的摊前嗅闻，时而在布庄抚摸绸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张公子，这是什么？"她指着一个糖人摊子，眼睛发亮。
　　老艺人正在吹制一个兔子糖人，金黄的糖稀在他手中灵活变幻。
　　青莲看得入迷，不自觉伸手去碰那未成形的糖稀。
　　"小心烫！"张乔生急忙拉住她的手。触感冰凉柔腻，像握住了一捧清泉。
　　他心头一跳，却没有立即松开。
　　青莲似乎不懂男女之防，任由他牵着，全神贯注看着老艺人完成糖人。
　　当兔子糖人递到她面前时，她惊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好甜！"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将糖人举到张乔生嘴边，"你也尝尝。"
　　张乔生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却不及心头泛起的涟漪。
　　灯火阑珊处，青莲的笑容比任何灯笼都要明亮。
　　他们随着人流来到一座石桥上，桥下河面飘着无数河灯，如繁星落入凡间。
　　青莲趴在栏杆上看得入神，发丝随风轻扬，有几缕拂过张乔生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莲香。
　　"想放一盏吗？"张乔生问。
　　青莲用力点头。
　　张乔生买来一盏莲花状的河灯，又向摊主借了笔墨："可以把心愿写在灯上。"
　　青莲握着笔，眉头微蹙。
　　张乔生这才想起她可能不会写字，正想提议代笔，却见她手腕轻转，在灯面上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青莲，莲心处还点了一个小点。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青莲笑而不答，将笔递给他："张公子也写。"
　　张乔生沉吟片刻，写下"平安喜乐"四字。
　　他正要将灯放入河中，忽听一个尖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表哥！好巧啊！"
　　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来，眼睛在青莲身上滴溜溜地转。
　　这是张乔生的表妹林月如，城中林员外之女。
　　"这位姐姐是？"林月如故作天真地问，目光却紧盯着青莲发间的玉簪——那是张家祖传的款式，向来只赠予心上人。
　　张乔生简单介绍了青莲，说是远亲。林月如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注意到青莲的举止异于常人——呼吸过于轻缓，脚步几乎不沾尘埃，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竟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青莲姐姐从哪里来呀？"林月如亲热地挽住青莲的手臂，突然"哎哟"一声缩回手，"姐姐身上怎么这么凉？"
　　青莲不知所措地看向张乔生。
　　他皱眉拉开表妹："青莲姑娘体弱，受不得风。我们该回去了。"
　　林月如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刚才假装跌倒时从青莲腰间顺来的。
　　帕角绣着一朵青莲，针脚非人间所有，莲心处还缀着一颗晶莹的水珠，任她如何擦拭都不消散。
　　"果然不是人......"林月如喃喃道，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回府路上，青莲异常安静。
　　张乔生以为她是累了，却不知她正为林月如的触碰而心惊——凡人与精灵接触久了会感到刺骨寒意，这是难以掩饰的特征。
　　"不必在意月如的话，"张乔生安慰道，"她从小被宠坏了。"
　　青莲勉强笑了笑，突然按住腰间："我的帕子不见了！"
　　"很重要吗？"
　　"那是......"青莲咬住下唇。
　　那是她的本命莲瓣所化，若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张乔生见她神色慌张，柔声道："明日我帮你找。
　　现在先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