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守夜，青莲点灯》浮生若刃

2、恍如仙子 丫鬟们面面

　　丫鬟们面面相觑。
　　年长些的试探道："这是热帕子，给您净面用的。"
　　青莲这才接过，学着丫鬟们的样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惹得小丫鬟们捂嘴偷笑。
　　她浑然不觉，又被铜盆中自己的倒影吸引，伸手去捞那"水中的另一个自己"，溅得满地水花。
　　"哎呀！小姐使不得！"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收拾。
　　青莲却觉得有趣，指尖轻点水面，一圈涟漪荡开，水中倒影竟对她眨了眨眼——这是只有精灵才能看见的真身倒影。
　　"你们先出去吧。"
　　门口突然传来张乔生的声音。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靛蓝色劲装，腰间配着短剑，显然是刚巡夜归来。
　　丫鬟们行礼退下，青莲抬头，正对上张乔生探究的目光。
　　她心头一跳，慌忙将手从水中抽出，水中的倒影也随之恢复正常。
　　"青莲姑娘昨夜睡得可好？"张乔生走进来，目光扫过湿漉漉的地面。
　　"这床榻太硬，硌得慌。"青莲实话实说，完全不懂人间客套，"而且被子厚重，不如......"
　　她突然住口，差点说出"不如水草柔软"。
　　张乔生挑了挑眉："不如什么？"
　　"不如我们家乡的舒服。"
　　青莲含糊其辞，转而好奇地打量他腰间的佩剑，"这是什么？"
　　"防身的兵器。"
　　张乔生解下短剑递给她，"姑娘家中难道没有这些？"
　　青莲接过剑，不知轻重地随手挥舞，剑锋险险擦过张乔生的衣袖。
　　他急忙后退，却见少女手腕一转，剑花挽得比练剑多年的老师傅还要漂亮。
　　"你学过武艺？"张乔生惊讶地问。
　　青莲一怔，意识到自己又露了破绽。
　　莲花精灵天生通晓水性，舞剑如水，这是本能。
　　"看、看兄长们练过。"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赶紧把剑还给他。
　　张乔生若有所思地接过，正欲再问，忽听门外传来张母的声音："乔生，怎的一早就来打扰青莲姑娘？"
　　张母端着早膳进来，见儿子与青莲独处一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清粥小菜。
　　"青莲姑娘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张母热情地招呼。
　　青莲盯着那些食物，不知从何下手。
　　她本不需要人间饮食，莲湖的晨露足以滋养。
　　但见张母期待的眼神，她学着样子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夹不起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饺。
　　"我帮您。"张乔生自然地接过筷子，夹起饺子送到她嘴边。
　　青莲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
　　霎时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在舌尖绽放，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好甜！"
　　"这是虾饺，应该是咸的才对......"
　　张母疑惑地尝了尝，确认味道无误。
　　青莲却已沉浸在味觉的新奇体验中，又尝了其他几样点心，每尝一样都要惊叹一番。
　　张乔生看着她孩子般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早膳过后，张母拉着儿子的手悄声道："这姑娘举止怪异，怕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你老实告诉娘，到底从哪带回来的？"
　　张乔生苦笑："真是从醉仙阁后巷救下的。她说从湖那边来，我猜可能是湖对岸柳家庄的千金。"
　　"柳家庄？"张母眼睛一亮，"那可是大户人家！若真是他家走失的小姐......"
　　话未说完，她已喜上眉梢，显然在盘算门当户对的婚事。
　　"母亲别多想，我已派人去柳家庄打听，很快就有消息。"
　　张乔生无奈道，心里却清楚柳家庄根本没有适龄的千金。
　　正说着，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少爷，守夜人总舵来人了，说有要事相商！"
　　张乔生神色一凛，快步向前厅走去。
　　青莲从门缝中看见他离去，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丝失落。
　　前厅里，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候。
　　见张乔生进来，他抱拳行礼："张师兄，昨夜莲湖又有异象，总舵主命所有守夜人加强巡视。"
　　"什么异象？"张乔生接过对方递来的密函。
　　"湖心夜莲无风自动，有目击者称看见莲花化作人形。"
　　中年男子压低声音，"总舵主怀疑是精怪作祟，命我们三日内查明。"
　　张乔生心头一震，想起昨夜救下青莲时，湖心那朵诡异的青莲。
　　他强自镇定："知道了，我亲自去查。"
　　送走来人，张乔生转身，赫然发现青莲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正望着院中的一缸睡莲出神。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身上，恍如画中仙。
　　"青莲姑娘喜欢莲花？"他走过去试探地问。
　　青莲像是受惊的小鹿，肩膀微微一颤："家、家乡有很多莲花。"
　　她伸手轻触缸中的花瓣，那莲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开来。
　　张乔生瞳孔微缩，却假装没看见这异常："我今日要去市集采买，姑娘可愿同往？也好给你添置些衣物。"
　　青莲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掩饰："真的可以吗？"
　　市集上比夜晚更加热闹。
　　青莲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若不是张乔生拉着，早就走散多次。
　　她在一个首饰摊前驻足，拿起一支青玉莲花簪爱不释手。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摊主热情推销。
　　张乔生见状，掏出钱袋："多少钱？"
　　"五两银子。"
　　青莲疑惑地看着张乔生递给摊主几块小金属："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是什么？"
　　摊主和张乔生都愣住了。"这是铜钱，买东西用的。"张乔生小声解释，"你不知道？"
　　青莲意识到又说错话，急忙补救："家中从不用这些，都是下人采买......"
　　张乔生没有拆穿，为她戴上发簪。玉簪衬得她肌肤如雪，摊主连声夸赞："公子好福气，夫人真是天仙下凡！"
　　青莲不懂"夫人"的含义，只是开心地摸着发簪。张乔生却耳根发热，没有纠正摊主的称呼。
　　二人路过一个药铺时，听见里面有人大声嚷嚷："奇了！我多年的腰伤，昨晚沾了莲湖的水竟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