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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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挺快，自那之后，余枫也不怎么理我，我也挺理解的。
转眼间就来到了星期天，也就是姜羽进行生日聚会的时间点，放半天假，正好也不用上晚自习，学生跟疯了一样，在校门口密密集的。
我扯了扯围巾，没有看到余枫的身影，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我回出租屋拿手机也没看见余枫。
姜羽几乎把全班人都邀请了，郭嘉莹和张佳丽结伴而行，算是搭上我一个，说实话，夹在中间挺尴尬的，我和张佳丽也不是很熟。
我骑着小电驴跟着她们两个人，生日礼物我早就买好了，手织的玫瑰花和一本文艺书籍，礼物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能看出来心意就好。
在路上我脑子一片浆糊，又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了，哦，不，我根本没有人际关系，能吃上八卦也不错，江青云要给姜羽告白的风声不知道从哪露出，也不知道真实不真实。
我想象不到江青云一个面瘫，拿着鲜花跪着向姜羽告白的样子，这也太鬼畜了，而且这学霸性子这么清冷，怎么可能做出当着全班人面告白的事情呢？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新城广场的Golden Melody KTV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说实话，有种土气。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着各种香水味扑面而来。霓虹灯球在天花板旋转，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包厢里已经挤了二十多人，姜羽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有人正在嘶吼着跑调的情歌。我缩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看着张佳丽拿起麦克风，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误入派对的局外人。
我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来这，真够添堵的。
"听说江青云订了99朵玫瑰。"郭嘉莹凑到我耳边大喊，盖过音乐声，"就藏在储物间！"
我望向正在点歌的江青云，他白净的脸上写满紧张，不停地整理衬衫领口。而姜羽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表白毫不知情。
看着江青云难得紧张的样子，我竟觉得有些新奇。这个平日里冷面学霸，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三层翻糖蛋糕上插着闪烁的蜡烛。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我突然想起余枫。他此刻是不是又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还是在校门口的长椅上，一边抽烟一边等我？
我不自觉地咬住拇指关节，脑海中浮现出那晚他泛红的眼尾，凌乱的黑发，还有骨节分明的手指...
包厢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香槟的酒精味混合着蛋糕的甜腻，让我莫名的有些口干舌燥。
已经过去了挺长时间了，我就负责随便找个人群听着他们扯西皮来度过这漫长而枯燥的时间，然后我负责点头，听着他们聊一些八卦。
太他妈无聊了，对我来说都很不真实，偶尔有个人被起哄上去唱首歌，或者在这个少年时期偷偷喝酒。
我漫无目的的想着，这江青云也太磨磨唧唧了吧，我等的黄花菜都凉了，难不成这消息有误？这生日聚会都快结束了吧……
我借口去洗手间逃了出来，走廊的冷空气让人瞬间清醒，准备给郭嘉莹发个消息，然后离开。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江青云终于站起身，从储物间捧出一大束红玫瑰，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向姜羽...
还真是玫瑰花。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祝他好运。转身准备回包厢时，目睹这一场狗血爱情时，手机突然震动。
.：楼下
就俩字，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看了两秒，转身就往楼下跑。
Golden Melody门口，余枫正靠在路灯下抽烟。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下颌线，黑色羽绒服敞着，露出里面的校服T恤。他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白雾在寒夜里袅袅上升。
见我出来，他挑了挑眉："这么快？"
"你怎么来了？"我小跑过去，鼻尖冻得发红。
余枫掐灭烟，顺手把我的手揣进他兜里："路过。"他兜里暖烘烘的，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忍不住笑出声："从城东路过城西？"
"笑屁。"他捏了捏我的手指，耳尖却悄悄红了。
夜风卷着落叶从我们脚边掠过。余枫突然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蛋糕味。"
"什么？"
"你身上，"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唇瓣，"甜的。"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余枫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亮，像是盛满了碎星。他慢慢贴近，却在即将吻上来时顿住。
这个迟疑的瞬间被我捕捉到。我突然踮脚亲了上去，舌尖尝到他唇上残留的薄荷烟味。余枫明显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我的衣角。
分开时，他的眼尾已经泛起薄红，呼吸明显乱了节奏。这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校霸，此刻却因为一个简单的亲吻就手足无措。
"...冷死了。"余枫别过脸去，声音沙哑，"送你回去。"
他拽着我的手往前走，微微发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我偷偷勾起嘴角，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也没那么冷了。
我悄咪咪的问他：“你喜欢我吗？”然后眨了一下眼，抛了个媚眼。
路灯下，余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侧过脸。
"你问题真多。"他语气依旧懒散，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腕骨。
我故意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那就是喜欢咯？"
余枫突然转身，将我抵在路边的梧桐树上，他的手掌垫在我脑后，俯身时发梢扫过我的额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闭嘴。"他声音低哑，吻下来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入，我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细微的颤抖，像是用尽了全部克制。
分开时，他的睫毛垂得很低，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坏心眼地舔了舔他的唇缝，余枫立刻像触电般后退半步，脖颈到耳后红成一片。
"张淮安！"他咬牙切齿地叫我全名，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我笑嘻嘻地凑近，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垂："原来校霸大人这么纯情啊？"
余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拇指却无意识地在我手腕处轻轻摩挲。
"...烦不烦？"余枫别过脸去，继续拽着我，“走了。”
我们两个穷逼各自骑着小电轮，余枫接我的意义不明，其实不接也一样，但是他只要一来，我的心里就挺欢快的，一路上还有我的碎碎念的声音。
冬夜的街道空荡荡的，两辆小电驴并排行驶着。余枫的黑色羽绒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收起翅膀的乌鸦。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半垂着的眼睛。
"喂，"我歪头看他，"我今天化妆了，好看吗？"
余枫斜睨了我一眼："没注意。"
"生日聚会上无聊死了，"我继续碎碎念，"江青云还真抱了九十九朵玫瑰来表白..."
余枫突然捏了下刹车，轮胎在结霜的路面上打了个滑。他转过头，："表白？然后呢？"
嘿嘿，原来校霸也爱听八卦。
"不知道，我提前溜了。"我眨眨眼，"因为某个傻子在楼下等我。"
余枫轻哼一声，重新拧动车把。夜风裹着他的声音飘过来："...傻子说谁。"
我笑着加速追上他。两辆小电驴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开，余枫始终保持着半个车身的距离，既不远到让我追不上，也不近到显得刻意。
快到出租屋时，他突然开口："下周你生日。"
不是疑问句。我愣了一下，车轮碾过减速带，颠得我差点咬到舌头。
"你怎么知道？"
余枫没回答，只是把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玻璃窗上的雾气朦胧了里面的灯光。
我坐在车上跺着冻麻的脚，看着他在货架间穿行。出来时，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纸袋，上面印着便利店的logo。
"给。"他把纸袋扔进我车筐里，动作随意得像在丢一个空水瓶。
我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插着根蜡烛。便利店的廉价甜品，包装纸上还沾着点奶油。
余枫已经重新骑上车，背影写满了"敢笑就揍你"的警告。我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好，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喂，"我追上他，"这算什么？"
余枫目视前方，声音几乎融进风里："...试吃。"顿了顿又补充，"正式的还没买。"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出租屋楼下交汇成一团模糊的黑色。余枫锁车时，我注意到他冻得发红的手指关节上，又有道新鲜的擦伤。
"又打架？"我皱眉，心里很不得劲儿。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无所谓地甩甩手："不小心蹭到的。"
这个回答真假难辨。但此刻，我决定相信他。就像相信那块寒酸的便利店蛋糕，真的是个"试吃品"一样。
我盯着那块廉价的奶油蛋糕，喉咙突然发紧。便利店的劣质蜡烛歪斜地插在奶油里，像极了这些年我摇摇欲坠的自尊。
余枫不会知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十二岁那年，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爸给我弟的生日蛋糕插蜡烛。暖黄的烛光映在他们脸上，继母的笑声像一把钝刀。
"小孩子过什么生日，"我爸当时头也不回地说，"矫情。"
两个孩子，不同的态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把"生日"这个词咽下去，就像咽下所有不合时宜的期待。在方言口音被嘲笑的小时候，在被人揍的四年级，在被我弟抢走玩具的初中，在父亲永远缺席的家长会。
在我即将上高中的时候，我爸竟然不想让我上了，直接打工赚钱给我弟挣彩礼钱，凭啥啊，我服了？
我恨，有时候我讨厌这个世界的一切，一切对我来说都这么不合时宜，初中身体发育没有衣服穿，继母压根不管我，我他妈怎么开口向我爸说呢，还他妈差点被人咸猪手。
小时候，有同学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可能吧，我操了，凭什么呢？
余枫的羽绒服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把我拉回现实。他站在路灯下，我突然意识到，这块沾着油渍的包装纸里，包着的是我从未说出口的渴望。
我攥着那个沾着奶油的纸袋，把眼泪硬生生的憋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女孩会被小黄毛的廉价礼物骗走。原来人的心可以如此轻贱，只需要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温暖，就能让干涸的灵魂俯首称臣。
这块便利店的蛋糕，包装粗劣，奶油发腻，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锋利地刺穿了我的防线。
操，真他妈可笑。
我花了十几年筑起的高墙，在这个冬夜被一块不到十块钱的甜点击溃。
一块廉价的生日蛋糕，把我彻底收买了。
"走了。"他说得漫不经心，却不知道这句话已经成了拴住我的枷锁。
我跟上去，盯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突然意识到自己心底滋长的阴暗念头——这个给我买蛋糕的人，从此就是我的了。
操，多么可笑，一个连生日都不敢期待的人，此刻却生出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之前我都是把这场恋爱当做人生中的一段，青少年时期懵懂的激动很正常嘛。
我盯着他后颈露出的那一截皮肤，幻想着在上面留下属于我的咬痕。
余枫永远不会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我心里默默的想，如何将他永远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我早已决定——既然你给了我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就别想再收回了。
夜风很冷，我拽住余枫的手。这块蛋糕的代价，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昂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