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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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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时,班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没想到班主任只是点点头:"家长在群里给你请过假了,说你去医院开药。"
我一脸懵逼——我爸妈压根不在班级群里啊!突然想起上周随手把余枫拉进了群,备注还是"我爸"。
好家伙,余枫这是给我当爹又当男朋友?
演我呢?
第一节晚自习已经过半,我埋头狂补作业。下课铃一响,郭嘉莹就神秘兮兮地拽住我:"张淮安同志,组织上已经掌握你的犯罪证据了!"
下课铃刚响,郭嘉莹就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神秘兮兮地把我拖到了走廊拐角。冬夜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着,感觉随时有鬼。
"张淮安同志,"她板着脸,食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组织上已经掌握你的犯罪证据了。"
我装傻充愣:"啊?"
我既不反对,不承认也不解释,这是装傻的精髓。
"还装!"她突然伸手捏住我的脸颊肉,痛心疾首地摇晃,"放学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跟个穿黑羽绒服的男生勾肩搭背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八卦的兴奋,"那身高,那走路的拽样,应该挺帅的吧..."
我拍开她的爪子:"这位同志,办案要讲证据的。"
"呵,"郭嘉莹冷笑一声,慢悠悠地从校服袖子里掏出手机——这藏手机的技巧让我叹为观止——点开班级群,"来,欣赏下你'爸'发的请假条。"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余枫的微信头像,昵称改成了"张先生",还发了条消息:「老师您好,我是张淮安父亲,孩子发烧去医院,晚自习请假。」最绝的是结尾那个标准的[微笑]表情,完美复刻中年人聊天风格。
我盯着手机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一下。
"好吧,"我破罐子破摔,"是谈了。"
反正谈恋爱这事虽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但也没有什么好掩埋的。
郭嘉莹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帅不帅?"
“可别告诉我只是一个河童!”
这绝对是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觉得挺帅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激动地拍了下栏杆,"说不定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坨..."
然后她眼神飘忽,做了个嘴型“勾屎”。
"等等,"我突然反应过来,"你带手机?"作为我的室友兼同桌,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郭嘉莹左右张望,把手机塞回袖子里:"其实...我一直带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别告诉别人..."
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突然觉得我们俩半斤八两——她藏着手机,我藏着男朋友,都在这个寄宿制学校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小秘密。
寒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郭嘉莹突然撞了下我的肩膀:"喂,他真那么帅?"
我想了想余枫站在游戏机前垂眸看我的样子,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嗯,挺帅的。"
"Oh, my god.完了完了,"郭嘉莹夸张地扶额,"你这表情,妥妥的恋爱脑晚期。"
“你别告诉别人我谈恋爱了,我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你带手机。”
我觉得这是一个等价交换。
郭嘉莹又给我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姜羽生日快到了,几乎班级所有人都邀请了,应该是去KTV唱歌。
说这个事的时候,她的表情稍带一点不服气。
而我在想,要是去给别人庆生的话,还需要买礼物,买便宜了不行,买贵了没钱。
而且这情谊吧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的,送啥礼物好呢?
而且郭嘉莹又说,江青云计划在生日这天要给姜羽告白,不知道场面会成啥样,这倒是勾起了我的一点八卦之心。
说起生日,我又想到我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我应该不会过生日吧,反正以往都是如此。
等下节晚自习下课后,姜羽在前桌转过身来,笑盈盈的问我:“要不要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我也没好意思拒绝,问她:“什么时候?具体在哪?”
KTV,哈哈,我们这个小县城只有一个KTV,我也是属于没话找话了。
“下个星期的周天下午,在新城广场十字路口,包了Golden Melody的包厢。"
名字真高级哈。
“哈哈哈哈,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去。”
……
等我晚自习放学骑着小电驴回出租屋,一开门就扑向正在泡泡面的余枫:“好家伙,你也演上我爸了,是吧?”
余枫单手接住我,另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天赋。”
六百六十六。
他挑眉的样子像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家伙,倒是有了点鲜活气。
我望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余枫身上有种不管不顾的野性,活得像个不受束缚的野兽。他从不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烦恼,也从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我们都会烂在这个小县城里。他会像街角修车铺的老板一样,满手油污地度过余生;我会成为某个小公司的文员,日复一日地敲着键盘。我们的灵魂都将被囚禁在这片土地上,只是不会烂在一起。
余枫突然放下泡面,粗糙的拇指擦过我的眼角:"发什么呆?"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低落,我同往常一样不会跟他说我的理由。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情绪。余枫向来不屑于矫情,我也习惯了伪装。
他耻于流露脆弱,我怯于袒露真心。
"还不是那破晚自习,"我揉了揉太阳穴,故作轻松,"对了,周日同学生日聚会,不用等我了。"
这个校霸确实够叛逆,逃课打架家常便饭,连周日自习说不去就不去。虽然不知道他那些不在学校的日子去了哪里,但每到周日下午,他总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等我。
余枫漫不经心地塞了口泡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灯光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要不要接你?"
"不用了,都是同学。"我下意识拒绝。
余枫突然眯起眼睛,危险地凑近:"嫌弃我?"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细碎的光。
我亲了他一口,然后轻声的说:“怎么会呢?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的低语消散在交缠的呼吸间,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滑入。
余枫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我冰凉的手掌贴在颈动脉处,能清晰的感受到脉搏跳动。他“嘶”地一声倒出一口冷气:“操,起开。”
我偏不,仗着他不会真动手,整个人赖在了他身上,余枫的脖颈泛着温热,我的鼻尖顶着他的颈窝,烟草味的苦涩混着薄荷沐浴露的清香。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他的脖颈,余枫的呼吸骤然加剧,外面的寒风呼啸,而他的皮肤烫的惊人。
我抬眼看他,发现那双总是懒散半垂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眼尾泛起潮红,扣在我腰上的手都失了力道。
我突然想起他的那啥,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正想退开,他却先一步推开我,连泡面都没吃完就大步走向浴室。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我坐在原地,脸颊发烫。既为自己的冲动感到羞耻,又因他的反应而心跳加速。我们才上高中,这些亲密接触本该青涩懵懂,却因他的特殊情况而显得格外微妙。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经历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窘迫和悸动,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也是脑子抽抽了,我无法解释刚才的行为。
但——
靠!靠啊,靠啊!我真操了,我闭上双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太尬了。
也没人跟我说谈恋爱这么尴尬,难不成别人谈恋爱也这么尴尬吗?
荷尔蒙和理智不断拉扯,哦,不,是尴尬和兴奋不断拉扯。
但余枫在这么冷的天气,洗澡能行吗?这个破出租屋,说实话,保暖效果也不咋地。
我盯着茶几上已经泡发的泡面,热气早已散尽,就像我们突然戛然而止的暧昧瞬间。
我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些燥热。
我蜷缩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刚才触碰他过的位置,余枫的皮肤残留在我唇齿间的温度,像一团火,把我烧成余烬。
我站在介于懵懂与欲望之间的灰色地带,我感觉我莫名其妙,无法解释,或许是因为余枫难得一见的脆弱,又或许冬日取暖的本能。
水声戛然而止,余枫走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套着件松垮的黑色高领毛衣,他刻意避开我的目光,径直走向窗边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光照着他的下颌线,烟雾在寒夜里好像凝结成了霜。
我好像……正在享受着这种微妙的掌控感,发现猛兽的软肋的同时,既心疼,又想戳破,这个认知让我的心速加跳——原来在我自以为装模作样的表象下,藏着这样危险的念头。
“看够没?”余枫手指上的烟头猩红,漫不经心的开口。
突然他把烟头掐灭,把冷的泡面扔到垃圾桶里:“看够就回去睡觉。”
我笑了,原来大家都用这种方式掩饰着不知所措,他用冷漠,我用矫情,而且这个东西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余枫的身影被雾气模糊的轮廓,在我的梦里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