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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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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凉飕飕的,早读原本睡迷糊了去趟厕所,我都都能冻清醒。月考将至,期末考也不远了,靠,我盯着窗外发呆。
余枫上周因带手机被劝退一周,34班班主任气得脸都绿了。这位校霸倒是淡定,仿佛被开除也无所谓。我们从未谈过未来——也许不到高二就会分道扬镳。毕竟毕业后,再厉害的校霸也可能在奶茶店摇杯子,或是在修车厂满手油污。想到某天电子厂下班后,在奶茶店偶遇前男友的场景,那场面想想有一点搞笑。
姜羽依然让我想不明白她在想啥。她总带着若有似无的神秘笑意,不知是在装逼还是真的高深,和江青云零交流,完全不像郭嘉莹说的"青梅竹马",让我怀疑这位八卦帝是否失手了,带来的消息竟然不准确。
周日中午放学铃一响,学生们如出笼老鼠般涌出校门。我裹紧围巾往外走,突然被人拽住书包带。
"发什么呆?"余枫叼着烟站在树荫下,黑色羽绒服敞着,露出里面的校服T恤。他弹了弹烟灰,"带你去个地方。"
"你不是在停课反省吗?"
"所以呢?"他挑眉,把烟头碾灭,"去不去?"
我看着他被寒风吹红的耳尖,突然笑了:"走啊。"
这位Bking哥好不容易主动一次,我还能不答应?
本来我还寻思着要不要装一下害羞,或者是打扮一下,再跟他出去,但是又懒得收拾,直接就答应了。
余枫和我骑着小电驴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破旧的游戏厅前。霓虹灯牌缺了几个笔画,在寒风中忽明忽暗。
"就这?"我挑眉看他,这不符合他装逼的风格啊?
平时夜不归宿就在这?
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拍在柜台,老板头也不抬地扔出两盒游戏币。余枫随手抛接一枚,金属在空中划出弧线。
嚯,够酷。
"玩过这个吗?"他指着角落里那台老式街机。
我不是什么乖乖女,但我还真没大出门过,也不怎么喜欢玩游戏,从很久以前直到现在我还是不习惯路人的眼光,虽然我知道走在大街上没人会看我。
屏幕上是像素风的拳击小游戏,两个方块小人笨拙地扭打。余枫投币的动作很熟练,黑色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赌一把?"他突然凑近,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输了的人回答一个问题。"
哇塞,是心动的感觉,这种令人上头的,失去冲动的激素已经打在我身上,我脑子一热,按下开始键:"怕你啊。"
三局过后,我的小人瘫倒在地,毫无疑问的败北了,余枫靠在机台上笑。
我有些呆滞,迷花了眼:“问什么。”
他忽然敛了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游戏币边缘:"那天...为什么亲我?"
游戏厅嘈杂的背景音突然远去,投币口漏出的硬币叮当落进铁盘,像极了我的心跳声。
犯规了啊。
这次的心跳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我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和我谈恋爱?”
虽说是我主动追的余枫,但我好像没有什么过硬的条件,原本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滥情的帅哥,可能见到女孩子追就同意了,过上两三天新鲜劲过去就分手了。
我也不是一个自卑的人吧,但是我不明白我们是怎么谈下来恋爱的,所有暧昧的气氛都是我营造的,结果他一句直男的话直接把氛围干碎。
我们俩之间的恋爱好像淡淡的,原本以为和校霸谈一场恋爱是惊心动魄,短暂的如同烟花一燃即逝,可是感觉好像不大对劲啊。
把这场恋爱简单的比喻成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好像也不太准确,小孩子过家家还有一场兴奋劲儿呢。
暧昧是我营造的,约会是我提议的,就连初吻都他爹嘞是我主动的。余枫就像个蹩脚的爱情片演员,总在我精心设计的浪漫场景里,突然蹦出一句煞风景的大实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忽然开口。
靠北啊!这算什么答案?
游戏机屏幕映在他瞳孔里,将那双总是懒散的琥珀色眼睛照亮。余枫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耳畔,笑的异常犯规:"老婆,该你回答了。"
还别说,这个蹩脚的爱情片演员偶尔挺会发挥的。
我盯着游戏机屏幕上闪烁的"KO"字样,突然想起那个雨天。
那是追他的啥时候来着,忘了,只记得我抱着全湿的作业本往教学楼跑,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撞见余枫蹲在楼道口喂流浪猫。黑色卫衣被雨淋透,他却把伞斜斜地罩在猫那边,自己半边身子都浸在雨里。小猫蹭他手指时,他脸臭的不行。
当时我立马参与过来,只觉得这是在他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余枫当时也确实撂下不干了,使唤我喂猫,伞却打在我和猫身上,但我当时从未思考过校霸做这件事合理的动机。
"就...突然想亲了。"我故意用他惯用的无所谓语气回答,手指却把游戏币攥得发烫,"跟你在雨天给野猫打伞一个道理。"
余枫怔住了。
游戏厅的霓虹灯忽然切换成紫红色,将我们笼罩在暧昧的光晕里,余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在这个充满电子特效音和少年笑骂声里。
他拿起最后一枚游戏币放进我手心。"所以现在你知道了,"金属片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我跟你谈恋爱的理由。"他顿了顿,"和你亲我的原因,大概差不多。"
贺霖星的电话突然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气氛。余枫懒洋洋地按下接听:"说。"
电话那头咋咋呼呼:"余狗你人呢?兄弟们就等你来收拾那帮孙子了!"
"没看我新发的消息?"余枫用指节敲着游戏机台面,"陪女朋友。"
"哎呦我去!"贺霖星立刻变了语调,“小的知道了,枫哥您继续忙哈。"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只不过那语气多多少少有点假。
余枫面无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在心里骂我重色轻友。"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低头摆弄着那枚游戏币,假装对这场"□□会谈"毫无兴趣,只不过耳朵竖的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余光却瞥见余枫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继续?"他指了指游戏机。
"不玩了。"我把游戏币抛回给他,余枫单手接住,挑了挑眉:"那你想干嘛?"
"饿。"我言简意赅,心里却在想怎么继续制造情侣氛围。
他嗤笑一声,拽着我的手腕往外走。游戏厅外冻得慌,余枫把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下巴埋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懒洋洋的眼睛。
商业街角落有家关东煮摊子,热气在冬夜里蒸腾成白雾。余枫掏出皱巴巴的纸币:"要什么?"
在这年头还能坚持用纸币的人,我佩服他。
"鱼豆腐,萝卜,还有..."我故意拖长音调,然后朝余枫眨了眨眼,"那个爱心形状的福袋。"
心想,这总能get到我的意思了吧。
摊主阿姨笑得暧昧,余枫挑了挑眉:"幼稚。"却还是精准地夹起了那个爱心福袋。
他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几乎让我忘记他又哭又闹的坦白局了,我叹了口气,没办法,小余就是那么那么内骚。
我们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关东煮,穷穷的很安心,虽然有点搞笑,但做啥事都有一个人陪着,就感觉不一样了,也不嫌有啥丢不丢人的事儿了。
我们俩都感觉对方拼的跟个傻蛋一样,
他故意把我纸杯里最爱的鱼豆腐夹起来一口吞了。我气得去抢他手里的纸杯,却被他顺势搂住肩膀。
"冻死你算了。"我嘟囔着,却把围巾分了他一半。羊绒织物上沾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关东煮的热气,莫名让人安心。
扔完垃圾往回走时,我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余枫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在冬夜里冻得微微发凉。我的指尖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微微凸起的腕骨。
余枫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指,我们就这样十指相扣,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交握的手在无声地传递温度。
"走了。"他紧了紧我们交握的手,笑得有点坏,"送你上学。"
我突然清醒过来,咬了咬牙,这狗逼学校还要求学生除特殊情况外在18:20之前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而余枫被停课,下星期才上课。
路灯下,我看手表已经19:05了,该死的晚自习已经迟到了。
"操!"我猛地抽回手,"要迟到了!"
余枫愣了一秒,随即笑得更坏了。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屏幕:"急什么?"上面赫然显示着已经19:07了。
我转身就要跑,打算骑上小电驴,也顾不上谈什么狗屎恋爱,都去一边吧,却被他一把拽住我:"喂。"
他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假条,上面还盖着学校盖的公章。"上周发烧开的,"他塞进我手里,"够你混过今晚。"
我捏着假条,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道旧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伤疤。
"怎么弄的?"我皱眉,之前竟然没发现。
"修车。"他凑到我跟前,"怎么,心痛了?快去吧,好学生。"
我攥着假条往前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在余枫错愕的目光中,飞快地亲了下他带伤的手背。
"记得抹药!"我边跑边喊,听见他在身后笑骂了句什么。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可唇齿间还残留着他手上淡淡的铁锈味。
教学楼灯火通明,我气喘吁吁把小电驴停在学校南门附近,走到门口,把假条抚平交给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