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说他不行[gb]》岁杜无遗

5、第 5 章

　　等我从操场上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我的心还在操场上没有回来。

　　听着老师讲课，左耳进右耳出，我抬头望着讲台旁的奖状，这是运动会每个班级都会发的奖状，我跟梦游似的想到了10月中旬，也就是我刚遇到余枫不久，处于舔狗状态的我，听说要举办运动会，原本以为可以不用上课了，没想到运动会推迟到11月。

　　尽管学生抱怨声一片，但校长脑子跟装了屎一样，依然不管不顾，11月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昼夜温差大，我早上穿外套坐在操场观众席上，无聊的看着台下，结果他娘的，下午热的不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偷偷带了手机给余枫发消息，半真半假的向他抱怨【太热了，太渴了Q^Q】

　　我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已阅不回，没想到他竟然来找我，以为他不记得我在几班了，但是我一眼就望到了那穿着黑色短袖的他。

　　余枫单手插兜靠在墙角，另一只手撑着把太阳伞，伞底下还晃悠着一杯果茶，漫不经心地环视看台。

　　我内心有些没底，偷偷溜溜的下了台，试探性的问他：“余大帅哥，来找谁？”

　　余枫垂眸睨了我一眼：“是谁刚刚给我发消息又热又渴的？嗯？”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听的我心跳漏了半拍。

　　“嘻嘻~"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指尖，“我就知道你表面对我冷漠，其实你对人家还是很关心的嘛~”

　　但他只是轻嗤了一声，将太阳伞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性出奇的平静，毕竟在追他的这一个月里，连个响屁也没放。

　　而运动会竟然会给我送东西，已经是在意料之外了。

　　我向来如此——就算是追人，享受的也不过是属于自己世界里独属于我的心跳加速，患得患失。这些情绪由我而起，因我而生，与他人无关。

　　但是那天运动会格外漫长，我不太会找人交谈，自然没有人搭理我，整个世界仿佛都与我无关，说什么“一人孤立全世界"，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漂亮话，实际上无聊的要死。

　　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整个世界遗忘的时候，我说的话竟然还能有人记住。

　　突然，数学老师点了我的名字，把我拽回了真实的世界：“张……淮安是吧，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但为什么偏偏要死在数学课上？

　　而我忍痛上了讲台。

　　结果是当然没有做对，而我剩下的半节课听的认认真真。

　　而郭嘉莹由于我这个插曲，原本的好梦突然惊醒，吓了她一大跳，后半节课也不敢再睡了。

　　接下来的课如同往常一样，而我仿佛像是被固定好程序的npc，一天下来，又要回到复活点了。

　　晚自习完后，回家的路上，我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但认真想了想，还不如去码头整点薯条来的实在。

　　逃避可耻但有用，至少能让我喘口气。

　　回到出租屋，余枫不在屋里，我习以为常，就是很好奇他在夜里浪的时候，是像青春疼痛文学写的男主那样，在台球厅叼着烟俯身击球，还是在灯光昏暗的酒吧下与兄弟喝酒？

　　但最终转化为悲痛，可恶，没人给我带夜宵了。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绝世美女:【什么时候回来？】

　　第一绝世美女:【小猫探头.jpg】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几秒才弹出回复。

　　.：【快了】

　　.：【不用等我】

　　谁等你啊？自作多情，我在心中默默吐槽，只能希望他不要喝酒回来发酒疯。

　　我在我的卧室里看小说，突然听到门响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应该是余枫回来了

　　推开门，就见他半躺在沙发上，黑色外套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一只胳膊懒散的搭在眼前，另一只胳膊随意的垂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像是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蔫头耷脑的。

　　我原本打算关上门继续看小说，谁知余枫突然移开手臂，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空气突然凝固。

　　明明该做的也做了，手也牵过了，嘴也牵过了，还是一对情侣，但偏偏莫名的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装模作样的问一句“吃了吗”，就看见他嘴角扯出了一个笑。

　　“省省吧。”余枫懒洋洋的开口，声音带点刚回来的沙哑，“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我太了解他这闷骚性格了，典型的活要面子死受罪，哪怕天塌下来了也得先摆出一副“老子无所谓″的拽样。

　　而他早已看穿了我的装模作样，我也懒得再演，所以在他面前大部分时间我都懒得装。

　　既然他开口说这话了，我也就坦然的坐在沙发旁，问出了我好奇已久的问题：“咳……我有个问题啊，嗯……就是你这阳萎怎么搞的啊？”

　　“当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好奇是天生的还是呃……对……哈哈哈……”

　　到后来我的嘴里模糊不清，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已经在怂了，以他一打三的校霸体格，一拳下来我能见到太奶。

　　但是八卦之魂一旦在燃起，连命都可以不要。余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我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横尸沙发的惨样。

　　“张淮安。”一个字一个字的喊出声。

　　我紧闭着眼等死，却听见“砰”的一声——余枫一拳砸在沙发上。

　　“操。”他低骂一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别害怕了，我不揍女人。”

　　余枫用手捂住脸，指缝里露出的声音闷闷的：“就不该告诉你这事。”

　　我有些愣住，突然感觉我这事做的太得寸进尺了，明明是别人的伤疤，但偏偏要给人家揭起来。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感觉自己也有点无聊，低声应了一声，打算离开，没想到手腕被余枫拽住。

　　我有些惊讶，挑了挑眉。

　　余枫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后天的，嗯，有次自己解决，有人给我打电话，不小心摁到接听……”

　　他说的含糊其辞，但我也大致明白了是咋回事，心理障碍，简单来说，自己在爽的时候被吓着了。

　　说完这句话，余枫就懒散的靠在沙发上，黑色外套半敞着，单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转着打火机。

　　我心想，哥，又装起来喽。

　　但我又偏偏吃他这套——微蹙的眉头，下垂的眼角，还有那总带着三分不耐的嘴角。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表面还要装的风轻云淡，说实话，挺可爱的。

　　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仿佛在告诉你，我不在乎，但是我注意到了他转打火机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我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脑子一热就突然揪着他的衣领亲了上去。

　　余枫明显僵住了，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瞬间睁大，我能从他的瞳孔里看到我的倒影。

　　他下意识地抬手抵住我的后颈，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我的时候颤了颤，我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近距离闻到他身上薄荷和烟草的气息。

　　这个吻很短，余枫别过脸：“……发什么疯。”

　　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可呼吸明显乱了节奏。

　　“笑毛。”他不耐的看了我一眼，可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在外面打架不眨眼的人，此刻竟然因为一个简单的亲吻就浑身发麻。

　　我凝视着余枫，感觉死他身上都值了，古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此刻我竟深有体会。

　　“你总说我装模作样。”

　　“但你知道吗？在我面前，你大可卸下所有伪装。”

　　余枫的睫毛颤了颤，投下一片阴影。我继续道：“人类毕竟不是机器，悲伤时的眼泪，愤怒时的颤抖，甚至是……”我的目光停在他微微发抖的指节，“……脆弱时的战栗，这些都是生而为人的证据。”

　　说出这番话的我，连我自己都惊讶了，这又酸又文艺的话，羞耻是一方面，但最大的原因是，我不会劝别人走另一条路，我一向奉行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但此时此刻我恍惚的想，只是简单的安慰一下人，也不算……超出原则以外吧。

　　“你别笑话我……我不是教你做人的道理。”我有些尴尬，指尖触碰他滚烫的耳垂，“只是觉得你这硬撑的样子，怪累的。”
　　余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潮湿。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甚至以为那是一场梦，但一看闹钟，我靠，快迟到了，也顾不上究竟是不是梦，骑上我的小电驴，滋滋滋的来到了学校。

　　以至于我早饭都没吃，面包也忘了带，最终向同桌乞讨零食活了下来。

　　“呜呜呜，谢谢郭姜女投喂，我快饿死了。”我感激的抱郭嘉莹，却被她一言难尽的躲开。

　　“我靠，我警告你啊，你这两天不对劲，半夜上哪鬼混去了？还是……”郭嘉莹摸了摸下巴，“有情况了？”

　　看她八卦成这样子，我也不可能告诉她真相，一旦有啥事给她说了，她这漏风的大嘴巴子，不出半天，我和余枫谈恋爱的消息，全校将都会知道。

　　我撒娇打滚卖萌，又是夸又是装疯卖傻躲过了一劫。

　　早读我们俩又是睡得如同死猪一般，不愧是好同桌。

　　早上的交流我们几乎很少，因为我们俩都会睡觉，睡得如同死猪一般，我还好一点，只有早读的时候会睡，但郭嘉莹，最高战绩七节课。

　　我不是那种完全不学的人，但又不是投入全部精力使劲拼学的人，我每天会在晚自习之前完成作业，上课也会听，但我知道，我是在混。

　　我不想努力，也不敢努力，但又不敢完全躺平，又不敢全力拼搏。

　　我自己笑道，果然，我还是困在原地的囚徒吗？

　　别人问我一句，学的怎么样？

　　我会惨兮兮的回复：“学不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心里踏实点。

　　将自我价值贬低到尘埃，仿佛就能免疫失败的痛楚。

　　但此刻，面前的姜羽明明休学好几个月，但她努力的姿态长眼的人就能看到，她仿佛丝毫不担心别人的揣测和嘲笑。

　　而姜羽也不是死学的人，该玩的时候玩。

　　我早就意识到了，真正的自由不在于逃脱规则的束缚，而是找到与之共处的平衡点，就像对待知识一样认真，又不被学业所劳役，这种游刃有余的状态，远比叛逆和顺从更需要勇气。

　　姜羽比我先做到了。

　　但是我没有试错的资本，没有引路人，家里人从来不关心我的学习状态，甚至想让我念完初中就下来打工。

　　这些纷乱的思绪在我尚未成熟的世界观里横冲直撞，时而将我陷入存在主义的迷思——在虚无主义的边缘，我小心翼翼的维持，生怕一个失足，陷入人生本无意义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