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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开学快一个月了,班级里依旧安静得出奇。

      不知道是大家天生社恐,还是都在扮演“沉默是金”。

      下课铃响后,几乎没人离开座位,更没人说笑,整间教室沉寂得让人有些压抑。

      各科老师讲课的风格平缓,简称催眠师风格,台下的人也大多昏昏欲睡,我倒不讨厌这种氛围,只是偶尔会觉得太过沉闷。

      我的同桌尤其能睡,早读常常一开始她就趴下了,呼吸均匀,睡颜安稳,传染性极强,好几次我也差点跟着进入梦乡。

      后桌两个女生一个念书声音响亮,另一个沉默却也不睡,只有我,往嘴里塞了两颗薄荷糖,刺激得一下子清醒过来,又冷又困地强撑着背书,呵呵,这或许是一种很好的冬眠方式呢。

      最让我困惑的是物理课。

      班主任教物理,她讲课条理清楚,语气平稳,可不知为什么,我上别的课都不困,唯独她的课,真的困。

      而且不止我这样,班里倒下一片,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更适合去当催眠师。

      我强烈建议她开发副业,专治失眠多梦,绝对比教物理有“钱”途。

      就这么平淡如温开水地过了一个月,我在班里的存在感约等于空气,但好在也没人发疯吵架,一派和谐(且困倦)。

      临近月考,我挺紧张的,这学期政史地几乎形同虚设,所有人都把精力投在理科上,晚自习写数学卷子,我经常一节课都做不完一张,每天心态崩的稀碎。

      这大概是我上高中以来最努力的一个月,但我很清楚,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翻译过来就是:大佬那么多,差你一个吗?

      说不甘心是真的,可除了继续努力,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那只能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呗,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学校有时像个巨大的牢笼。

      我不喜欢住宿,总觉得要暴露太多隐私,连最普通的生理需求都变得尴尬,可能只是我自己的问题吧,待在学校,我常常觉得自己在慢慢失去“自我”。

      幸好,我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出租屋。

      晚自习下课回出租屋,屋里常常是空的,余枫有时候会给我带夜宵,有时候则很晚才回来。

      每天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我太累,太困,几乎没精力去思考这些,而且上学期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也就习惯了。

      但今天推开门,却意外地看见一道身影懒散地陷在沙发里,余枫一条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另一条曲在沙发边缘,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一小块,听见开门声,才懒懒地抬眼看过来。

      我吓得一激灵,困意都散了两分:“……我靠!你坐这儿干嘛?我以为见鬼了。”

      我原本就困得眼皮打架,一回家恍惚间还以为撞见了什么脏东西呢。

      他没接话,只是朝我伸出手,眉眼在阴影里显得更深,嗓音带着惯有的散漫:“过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过去,被他一把捞进怀里,跌坐在他腿上,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混着淡淡的柠檬薄荷味,我把发沉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咋不困呢?

      他仿佛会读心,垂眼瞥我,淡淡开口:“我又不像你,死撑。”顿了顿,才纡尊降贵似地补了句,“困了就睡,课上补觉就行。”

      哦,对,他对听课从来不当回事,这一点倒非常符合我曾经看到的小说里面校霸的人设。

      我眯着眼,仰头咬他耳朵,含糊地问:“……那你最近学得怎么样?”

      他轻嗤一声,拎着我往后靠了靠,动作随意却稳:“不怎么样。”一只手还搭在我腰侧,防止我滑下去。

      我靠在他身上,忽然迟钝地察觉,他像是特意在等我。

      心里那点倦意忽然掺进别的情绪。我歪头看他,声音还带着困倦的软,却故意问:“那怎么不去睡?”

      他别开眼,脸色平淡,语气却依旧拽得二五八万:“不困。”

      可我太熟悉他了,他越是表现得漫不经心,就越是有事。

      我大概是真困昏了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是不困,还是想见我?”

      话一出口,空气静了一瞬。

      他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低的,擦过耳膜,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困意都跑了大半。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捏了捏我的脸颊,动作带着点懒散的狎昵,眼神却直白地看进我眼里。

      “嗯,”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想见你了。”

      我的脸颊瞬间升温,尴尬和心动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这人怎么能这么直接?!

      “哈哈……我困了!先去睡了!”我干笑两声,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房间走,“晚安!”

      他“啧”了一声,似乎有点不爽,但还是没拦我,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行吧,晚安。”

      躺在床上,我却后悔了。

      黑暗中,那点尴尬被无限放大,我这人好像总是这样,一旦长时间没好好经营一段关系,就会莫名觉得生疏,然后下意识就想逃。

      逃开之后,又是铺天盖地的愧疚,说白了,就是个懦夫。

      余枫会不会也觉得尴尬?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我把头埋进被子,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惯性的内耗。

      算了,能拖一阵是一阵吧,等月考结束……再好好跟他解释。

      现在,我还没准备好面对。

      反正……学习也挺重要的,不是吗?

      站在感情和未来的分岔路口,我发现自己依然缺乏选择的勇气。

      ……

      考试这两天,我几乎是机械地完成每一场。

      中午,同桌马萌突然约我一起去食堂,我有些意外,自从开学,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吃饭,早已习惯,也不觉得尴尬了,她说她平时的饭搭子考试期间和别人一起了。

      我无所谓,多个人吃饭而已,还能拉呱(聊天),挺好。

      她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考试内容,我暗自庆幸她的识趣,高中里总有些人听不懂话外之音,但她是个正常人!我心里甚至有点感动,这太难得了。

      在高中,能清晰理解他人边界并予以尊重,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反而少之又少。

      吃饭时,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马萌三次元生活丰富,对小说动漫一概不知,而我恰好相反,娱乐活动基本就是瘫在床上看小说。

      我们都意识到了这点共同语言的匮乏,于是她把话题引向校园趣事,我勉强接话。

      高中就是这样,总需要个“伴”来显得合群,抵抗独自存在的突兀感,一种心照不宣,来显示自身的归属与正常。

      聊着聊着,她突然压低声音,用那种八卦专用的语气说:“哎,你看后面后面那张桌子……”

      我疑惑地看她:“抽什么风呢?”

      一边说一边回头,下一秒就僵住了。

      余枫就坐在不远处,他微低着头,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筷子,姿态松散却在我眼里自带焦点。

      旁边是贺霖星和几个其他男生,但他仿佛置身事外,周身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幸好他没抬头,没有看见我,否则光是目光相撞的瞬间,我不敢想象。

      我机械地转回来,扯出一个死亡微笑:“怎么了?”

      你是不是想找事?这句话被我咽了回去。

      自从那晚我近乎落荒而逃后,我们之间似乎就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僵持。

      至少我单方面这样认为。

      他已经两天没给我带过夜宵,大多时间待在房间,我们再无交集。

      马萌没察觉我的异常,继续八卦:“就那个上学期做过检讨的那男的,我看学校帖子上说,他这人挺渣的,风评特别那个……”

      我心里莫名一刺,但面上未动声色:“怎么个差法?”

      “就挺能装的……”她轻飘飘地说,带着某种审判下的笃定。

      我垂下眼,低头拨了下餐盘里的菜,语气漫不经心,却带刺:“是么?可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说不定是有些人嫉妒瞎传的呢。”

      高中谣言从来不少,说谁装、说谁婊、甚至说谁和谁上过床,以前我从不关心,也觉得与我无关。

      可听到别人这样议论余枫,心里却像硌了石子似的难受,可能我这人,就是双标又护短。

      马萌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大概是因为我这一个月总是顺着她说话,偶尔答应她的小请求,她一直以为我是个内向温和、不会反驳的社恐老好人。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惊讶,一时语塞。

      我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吃完就径直回了教室,考试期中午本来可以回出租屋。

      我没申请宿舍,回去又怕撞见余枫更尴尬,索性留在教室复习。

      考完试,整个班级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大家好像彼此熟悉了一点,课间也终于有了低语和说笑。

      我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只觉得疲惫。

      同桌马萌似乎完全忘了那天食堂的尴尬,依旧凑过来跟我吐槽考试多难。

      我表面温和地听着,心里却莫名烦躁,可能我这人有点记仇,即便知道她并没做错什么,此刻看她就是不太顺眼。

      考完试的我只想放空,任何需要动脑子、耗精力的事都懒得应付。

      今天是周六,明天下午就放假了,我盘算着,总算有时间……和余枫把那晚的尴尬说开了。

      时间在焦躁和走神中被一点点熬过去,周天下午,我随着人流走出南门,并没指望他会来等我。

      所以,当那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时,我脚步顿了一下,他懒散地倚在墙边,单肩挎着包,视线淡淡地扫过来。

      他是在等我吗?

      还没等我犹豫完,他已经看见我,径直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没什么起伏:“走了。”

      一路无话。

      我的心跳吵得自己发慌,手也冰得厉害,反而衬得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拉着我,一路走到离学校很远僻静的绿化带旁。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那个……”

      我想解释,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乖巧话语此刻却无比匮乏。

      同时,他指尖随意地搭在后颈上揉了揉,也开了口,声音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抱歉,最近想了下。”

      我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发干,几乎害怕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他却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有点突然,带着他叹了口气,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过我的发顶,声音懒散却低哑:“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是生我气了?”

      我急于辩解。

      却听见他顿了顿,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点难得的困窘和试探:“是因为我没接受那个……”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含糊地,几乎是笨拙地低声问:“……4i?是这么叫的吧?”

      我在他怀里彻底僵住,脑子嗡了一声。

      啥……玩意?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俩的思维,可能根本就没在同一个频道上。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由于我个人原因,最近更新不稳定,抱歉,也很难签约,就这几天时间吧,我就要开学了……泪目了

      具体能再更几章,就随缘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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