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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我捏着那叠红钞犹豫再三,还是去找了余枫。

      他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给女朋友压岁钱不行?"

      屏幕光映着他漫不经心的脸,我攥着衣角说不出话——恋爱该是平等的,可我连底气都没有,我确实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我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但是我很担心他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没有钱怎么办啊?

      游戏音效突然暂停。

      余枫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把我拽到身旁:"要不这样想,"他指尖卷着我发尾,"当你欠着我的,等我哪天落魄了,你再养我。"

      说的轻松的像开玩笑,眼睛却看着我。

      第二天我往余枫枕头下垫了五百二十,虽说没他的多,但我记在心里了,以后挣钱有了钱一定养他……

      感觉这话我怎么这么像画大饼?

      但我是认真的。

      年后打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学习内卷到凌晨,学习效率不怎么高,总有一根筋绷着,好像哪天就快断了,学一会就厌学。

      我没有跟任何人诉说,包括余枫,倒不是不信任,这只是我的人格底色罢了,谈个恋爱又不会基因突变。

      童年落下的阴影依然伴随着我,诉苦抱怨等于矫情,矫情就可能挨骂。

      我那个傻叉老爹嘲笑的声音犹在耳畔:“哭,哭,哭,光会哭,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养条狗都比你好使。”

      抱怨是掀开伤口任人围观,而我的骨血里刻着沉默。

      到了过年之后,我才发现张详在微信给我发了些消息,由一开始的劝导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最后的辱骂,我面无表情的看完,然后把他删了。

      我们之间的氛围好像还是那么轻松。

      余枫可能觉察到了我的紧绷,但他的视线总是精准地绕开那些溃烂的边界,如同避开他自己结痂的旧伤,或许正是这种相似的创口,让我们互相舔到伤口的同时不伤害对方。

      开学几天,我盯着天花板失眠未知像潮水般涌来,新班级、新面孔、新规则,每一样都让我胃部发紧。

      这也是我的老毛病了,每次开学都是那个样子,我简称为开学恐惧症。

      余枫却还是那副死样子,懒散的靠在墙边,眼皮耷拉着。“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声音淡的像白开水,起到了安慰我的作用,“分哪个班儿不是一样过?”

      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感,像秋日的凉风吹的人清醒,又带点刺骨的疏离,让我想到秋天的枫叶。

      在开学前两三天,班级群里发了一个小程序,输入原来班级和姓名就可以知道自己现班级,然后扫码进群。

      29班,班级排名31,卡在正中间的位置,一楼。

      同班名单扫下,来有几个高一上学期和初中的面孔,三个初中同学,但都是止于眼熟,心里已经麻了,啧了一声,得,又得重新经营人际关系。

      二楼大部分是老师或部主任办公室,34~28班在1楼,然后越往上以此类推,文科班?全被流放到四楼,果然理科至上的世界里文科生不配拥有平地。

      上学期我紧张于每段关系甚至排斥,结果反而把自己活成孤岛。

      这一次……算了,摆烂吧。

      高中这场游戏,同时点亮社交和技能树太耗蓝了。

      我选择先苟住成绩,至于朋友?随缘吧,反正不是现在必须完成的主线任务。

      这个寒假过得乱七八糟的,该做的好像都做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好,剩下的,交给命运,哦,以及旁边这个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家伙。

      清晨我随便泡了两袋面,推给余枫一盒。吸溜着面条含糊问他:“是彻底走读,还是中午留宿舍?”

      他筷子卷着面,眼皮都没抬,另一只手划着手机屏。“走。”一个字,没什么情绪起伏。

      他这几天好像都有点懒洋洋的倦怠。

      正合我意,我也选走读。

      家离学校挺近的,多占个床位没必要,何况29班教室在一楼,宿舍却在六楼,这安排纯属要我这种懒狗的命。也好,省得吭哧吭哧把被子垫子一堆杂七杂八搬上楼。

      余枫这寒假也没闲着,之前总往外跑,我大概摸出点门道:他以前有空会去学修车,但这寒假具体干什么,他不说,我也懒得问,主打一个互不干涉。

      他小姨最近离婚,事儿多,小姨家忙得去不了海南,他也忙得脚不沾地,有天他回来,瘫在沙发里待了好久,电话那头骂得极脏,我隔老远都能听见模糊的“狗叫”。

      那天我本来该去超市打工,但身心俱疲,干脆请了假蒙头睡觉,半梦半醒间听见他在外面说话,我没立即出去。

      等我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他侧对着我。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没了,脸上没什么情绪,甚至透出点冷冽的戾气,瞬间把我拉回刚认识他那会儿,生人勿近,像裹着层寒雾。

      他指间夹着根烟,烟雾缭绕里,他听着电话,眉眼低垂,全是漠然。

      余枫看见我,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对着电话那头不咸不淡堵了两句,直接掐断,最后撂下那句:“你TM有种就弄死我。”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死紧,青筋暴起。

      我忽然意识到,那个在我面前像只懒洋洋大猫、偶尔甚至有点娇气的他,或许并不是全部。

      他内里还是那个又冷又硬还有点孤僻,只是偶尔愿意收起爪子,这种割裂感时常让我恍惚。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有时是故意的——故意纵容我,甚至某些举动精准戳中我的喜好,故意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撩我一下,就像明知我受不了他垂着眼尾低声说话的样子,偏要那样做。

      明明我问什么他都答,但他从不主动说,不过他也比我强,就算他问,我大概也会隐藏真实想法,毕竟我连日记都写来骗自己。

      余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随意,却带着点未散的躁意,“看来我也没做好榜样。”他声音有点哑。

      我假装没看见他的烦躁,蹭过去状若无意地问:“怎么了?”

      他抬手揉了揉我头发,语气又恢复成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调子。

      “小事。”

      我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脸埋在他胸口:“真的只是小事吗?”声音闷闷的。

      心里有点发堵,手臂环住他的腰,一鼻尖蹭到他颈窝。

      还是那股熟悉的薄荷柠檬味,清冽又干净,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冷感。

      余枫似乎又切换回了日常模式,恢复了那副任我摆弄的懒散模样,直到我故意咬了下他锁骨,他才泄出一声低哼。

      他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环住我的肩,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我的发尾。“这么关心我?”声线低沉,带着点懒散的调侃。

      我抬头直视他,认真点头他像是突然卸了力,整个人倒在我身上,重量真实又温热,黑色碎发蹭过我耳际,呼吸扫在颈侧。

      一种极深的疲惫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你……会离开我吗?”他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问得突兀又含糊。

      我沉默了片刻,毕竟未来的变数谁说得准,轻易承诺反而显得廉价,但此刻,我只想抚平他的不安。

      “我应该不会。”

      他立刻抬起头,眉头微蹙:“‘应该’是什么意思?”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紧盯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滤镜的原因,感觉他整个人又冷又娇,简直犯规。

      我吻了吻他,手指插进他发间,又凑上去亲他嘴角:“就是一定不会。”

      淦,我居然也会说这种话,但如果是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此刻太不安了,像只没安全感的野生生物,浑身是伤却偏要装作无所谓,明明我自己也一身毛病,却偏偏见不得他露出这种表情。

      怜惜和怜悯不同,因为我喜欢他,喜欢得要命。

      余枫这一套美男计下来,成功的让我忘记了最初我想要问什么了。

      ……

      开学前一天,我万事俱备,但真到了那天早晨,冷空气一激,还是没出息地哆嗦了一下。

      余枫斜倚在门框上看着我这副怂样,一声嗤笑,漫不经心地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尖,拢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出息。”他语调平平,没什么情绪,但指尖传来的干燥暖意一路蔓延,莫名其妙就让我定了神。

      ……丢人。这身体反应我真控制不住。

      他在三楼,我在一楼,走廊还没什么人,他送我到我班门口,才转身拎着书包晃上楼,背影一如既往的懒散。

      我进班早,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班主任是个四十岁上下戴眼镜的女人,气场很强。指挥早到的人拉桌子扫地,我拉了一下桌子,随后都收拾好了,我选了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这次不想太靠后了,毕竟……得稍微学点儿。

      结果一抬头,对上个初中男同学视线。

      完全不熟,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去了最后一排,我听说他考砸了才来的普通班,同样是二中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我漫不经心的想着,这次可不能再像以往一样了。

      等人坐齐,我发现前后左右居然都是女生,行吧,那群男的好像都扎堆最后几排了,挺好的。

      班主任收寒假作业,但网开一面给了一天期限,我同桌是个女生,叫马萌,当场掏出六本空白的练习册开始疯狂恶补,我默默在心里给她点了根蜡。

      可能大家第一天都不熟悉,没人说话,社恐发作,我当然不会找话,掏出本练习册刷题,指尖转着笔,其实心里盘算的是晚上回去能不能蹭到余枫的暖手。

      各科老师都露了脸,语文组长雷厉风行,第一节课就布置了篇《哪吒》的观后感——可我根本没看过,化学老师是个白净的年轻男人,看着挺严肃。

      晚自习,班主任在讲台装了新监控,还能传声,原本教室里就安了一个大的监控,但只有级部主任能看,她按名次喊人去办公室选座位,轮到我的时候,看了一下空的位置,学习好的都往后钻,前排反而空着,我毫不犹豫指了我原来那位置附近。

      最终调完,我和马萌 basically 没动,就是互换了个座位。我们对视一眼,默契决定:不折腾了。

      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回到出租屋,我插进钥匙拧开门。

      余枫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懒洋洋地倚着门,垂眼瞧我。

      “怎么这么慢。”

      我侧身从他让出的空隙挤进门,脱掉厚重的外套,立刻转身就往他怀里钻,根本不管他头发还湿着,踮起脚就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

      他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松弛下来,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近乎无奈的哼笑。

      一只手却抬起来,胡乱揉了揉我的后脑勺。

      “属狗的?”他声音闷在我头发里,听不出是嫌弃还是纵容。

      我不管,又蹭了两下才含糊地嘟囔:“……充电。”

      他任由我挂在他身上,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腰,把人往屋里带。“老师啰嗦?”

      我没回答,有种干完工作回到家发现老婆在等我的感觉。

      他接着我之前的话,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倦懒,“困了。”

      我抬起头,终于舍得从他颈窝里出来,手却还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头发也不吹干?不怕又感冒?”

      他垂眼瞥我,指尖把我蹭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麻烦。”他答得理直气壮,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而且我不会感冒的。”

      呵。

      我在心里冷笑,也不知道上次是谁洗完澡,第二天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还得我拖他去诊所打点滴。

      回到卧室,关上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我睁着眼躺在床上,黑暗中一片寂静。

      过去那些混乱的日子,像刻进骨子里的瘾,让我的大脑错把痛苦当成安全区,反而对此刻握在手里的温暖感到陌生和惶惑。

      这段感情,是不是也只是高中时代一场随心所欲的玩闹?

      眼下这种浸在蜜糖里的生活,究竟是对是错?高中生的恋爱,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一场注定散场的玩闹吧?

      但是,管他呢,注定我不会松开余枫,我要把他抓住。

      窗外透进一点冰凉的光,我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发丝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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