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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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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的温度还未散去,冷风已经吹醒了这场短暂的梦,也顺带帮我醒了神。
现实终究会找上门来,带着它冰冷的账单。
冷风吹散了酒意,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余枫懒懒地靠在我肩上,黑色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我扶住他的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该回去了。"我说。
余枫慢吞吞地直起身,嘴角的伤口在灯光下很明显,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微微皱眉,但表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盯着他嘴角的伤,心里的愧疚被莫名的满足感压下去。
我下意识又用拇指蹭了蹭,他轻轻"嘶"了一声,却勾起嘴角冲我挑眉。
很享受?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贺霖星盯着余枫破皮的嘴角,笑得暧昧:"枫哥,玩得挺嗨啊?"
余枫没搭理,连眼皮都懒得抬,拉着我坐到窗边,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支着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无聊就回家。”他转头看我,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家?
“家”这个字眼,对我来说曾经像冰渣一样锋利。
小时候,父亲醉酒后的打骂,继母刻意的冷漠,生母远去的背影,都让我觉得"家"不过是个冰冷的壳,里面装满了破碎的期待。
习惯了告诉自己,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原来,我并不是没有家啊。
余枫都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我椅背,另一只手转着茶杯,别人来敬酒他就抬抬下巴,话都懒得说,他搭在椅背上的手就会不动声色地往下移,虚环在我肩上。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小电驴后座,额头抵着余枫的后背。
虽然他一米八多的身高,骑上小电驴有些滑稽,再加上我,小电驴显得不堪重负,带着一种贫穷的味道,但我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夜风很冷,但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我忍不住收紧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我忍不住感叹一声,好舒服。
余枫骑车时总是漫不经心,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偶尔会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拍两下。
酒精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车依旧骑得很稳。
到家后他径直去了浴室,明明不介意烟酒味,却还是固执地要洗掉,我在客厅都能听见水声,想着这么冷的天,他倒是挺能忍。
洗去的,除了烟酒气味,大概还有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欲望痕迹,水声停了他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黑色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我也冲了个澡,热水烫得皮肤发红,却还是抵不住出租屋的寒意。
靠,冻得我打哆嗦。
出来时余枫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睫毛有些颤,我蹲在旁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悬在他眉眼上方。
睡着的他看起来没那么有冷感,嘴角的伤口结了薄痂,像个被弄坏的漂亮人偶。
我突然想起童话里沉睡的公主,如果吻能唤醒什么,那我大概早把他亲醒八百回了,那我就是拯救他的骑士。
"看够了没?"
余枫突然出声,吓得我手一抖,他眼睛都没睁,准确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偷窥狂?"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眸子里带着困意和笑意。
我挣了下没挣开,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自己的男朋友,看看怎么了?"
余枫轻笑一声,松开手往沙发里窝了窝:"那看呗。"他打了个哈欠,黑色碎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不收你钱。"
我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强装镇定起身:"睡觉了。"
余枫轻笑一声,目送我落荒而逃,关门时还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晚安啊,偷窥狂。"
……
临近过年,我的学习状态越来越差,心境也越来越烦躁。
一开始还能按计划学习,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又有电子产品的接触,理所应当的,手机一拿起来就忍不住刷短视频。明明感觉只看了一两个,回过神来半小时就过去了,烦得很。
太操蛋了。
看来不逼自己一把是学不了了,我下载了一个软件,把手机上的娱乐软件锁进小黑屋,结果我发现我宁愿发呆或者收拾屋子也不愿意学习……
但一个意外收获就是发现自己夜里学习特别有感觉,我就这样熬成了白天补觉,晚上学习的习惯。
偶尔我也在网上接点写字的单子,有的是在软件上弄书面封皮,弄一些花里胡哨的纹饰,有的是在纸质版上去写,在超市买了几支特殊的光影笔,拍出来的字效果挺艺术,我的字算不上什么体,就是自己瞎练出来的野路子,没什么章法结构,但看着还行。
钱不多,但能赚一点是一点,蚊子腿也是肉,而且也不怎么花时间。
郭嘉莹这几天一直在微信上缠着我。
虽然那天晚上已经解释过了,她还是追着问我和余枫的事,这些事我不太想跟别人聊这些。
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最好的状态就是保持适当距离。
但人际交往的尺度总是难以把握,高中生活更是如同一个小社会一般,走得太近,可能会看到对方的缺点,像郭嘉莹这样热情的人,我在高中遇到不少人,他们能同时维持好多段友谊,这份精力让我佩服,但我做不到。
她总爱拉着我说些琐事,有时是抱怨父母,有时是吐槽老师,我表面应和着,心里却想着快点结束对话。
说来可笑,上了高中我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也就两个。
我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明明觉得困扰却还是忍着不疏远,可能只是因为害怕失去这为数不多的朋友。
但说实话,我并不是个合格的朋友——我不爱听人诉苦,对别人的负面情绪也总是敷衍了事。
另一种人或像张蔷那样,
放假前她特别兴奋,说终于可以出去玩了。我问她和谁一起,她说就自己。我问一个人不会觉得尴尬吗?她反问我怎么会尴尬,明明很自在。
我大概介于这两种人之间:既不想花太多精力维系太多关系,又不敢完全独来独往。
不熟的人总觉得我性格冷淡,实际上熟悉之后就会发现,聊天时我总是不自觉地贬低自己抬高别人。
这种矛盾大概源于骨子里的自卑和讨好型人格,最可笑的是,我明明心里对某些人很烦躁,表面却还在附和讨好。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这也太难改了,已经伴随过我好几年了,三年级因为不合群被同学针对,告诉了老师,老师问我:“为什么只针对你?不针对别人,你应该从你身上找找原因。”
当时的我无言反驳,现在我只想对当时的老师竖起中指,不就是没报你当初偷偷办的补习班吗,至于这么偏心?去你的!
后来我偷偷用我爸的手机一个举报电话一窝端了,但我谁也没告诉。
这几天余枫总是早出晚归,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昨晚凌晨,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时,我赶紧装作在看电视。
他推门进来,黑色大衣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抬眼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明显愣了一下:"还没睡?"
我低头按着遥控器:"睡不着。"
学习烦得很,还有金钱焦虑,心里烦躁的很,想着世界爆炸全都陪我陪葬好了。
他走过来,身上带着冬夜的冷意,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去睡吧。"顿了顿,又补了句,"最近在帮小姨整理离婚证据,还要照顾表弟。"
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色,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疲惫感,但他说话时还是那副懒散的调子,好像这些都不算什么。
今天是大年三十,余枫难得没出门。
他坐在茶几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叠春联,黑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肘,拿起小刀时,手腕上的青筋很明显。
"看什么?"他头也不抬地问,刀锋利落地划开红纸。
我摇摇头,走过去坐他旁边,虽然以前也贴过春联,但和余枫一起做这件事,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混合着淡淡的薄荷柠檬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余枫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发红,他随手把叠好的春联递给我:"等会儿贴门口。"
他把叠好的春联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他靠在门框边喝水时。
"明天想吃什么?"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他嗤笑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外卖也得提前订。"说着走过来,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看我,"还是说你想吃我做的?"
距离突然拉近,他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散笑意,但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
"...随便。"我往后缩了缩,耳朵有点发热。
这男人太会撩。
余枫挑眉:“小鸡炖蘑菇和西红柿炒鸡蛋,想不到我会做吧?”
我合理怀疑这几天他偷偷学做菜来着,毕竟他之前只会下泡面,我都以为大过年不是要吃外卖,就是要吃泡面,这两样其中选一个了。
我想着比我强,我只会下泡面。
晚上洗完澡,我站在他卧室口犹豫:“能进去吗?”
余枫正擦着头发,发梢还滴着水:“想干什么?”
反正当然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我只不过想在今年大过年有一个人陪着。
“就……就一起看春晚。”我眨了眨眼,“可以吗?”
他笑了笑,侧过身:“随你。”
用手机看的春晚重播。
春晚一如既往的无聊,我们俩一开始还坐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越躺越往下,最后干脆窝在被子里一起纯聊天。
我刷着手机,看到班级群里发通知提前开学,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余枫在旁边懒洋洋的附和:“嗯,有病。”声音里带着困意。
我打开同学组建的小群,看到小群里已经花式骂学校,校长的爹妈成功地飞了,我观摩了一下,心里的怒气已经消散了许多。
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不错,睡觉挺安静的,呼吸均匀。
按理来说,选择一把他叫醒继续看春晚,选择二轻手轻脚的离开这间卧室。
我在Yes or No里面选择了or,鬼使神差地伸手,拇指轻轻的蹭着他的下唇——很软。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
我把食指抵在他的唇缝间,试探性的往里探了探,他的嘴唇下意识的微微张开,湿热的气息裹在我的指尖。
我是谁,我好变态,我好恶心……
但我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感觉是待在余枫身边,每天开发一个小xp。
太恶心了吧,但是好兴奋。
我的左右脑开始互搏。
温热。湿润。
指尖继续试探性的往里滑了滑,碰到了温热的舌尖,我猛地僵住,却舍不得收回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眉头微微蹙起,无意识的用舌尖顶了顶我的手指。
我的呼吸一滞,手又开始不受控制,他的睫毛轻轻颤抖,半梦半醒之间含着我的手指。
靠,我也太恶俗了吧。
“玩够没?”余枫突然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哑,他没急着抵出手指,反而用舌尖顶了顶我的指节。
我猛的抽回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他懒洋洋的撑起身子,眼里带着戏谑,黑发凌乱的搭在额前:“不是想玩吗?”说的张开嘴,露出一点舌尖,“不继续?”
没等我回答,他凑近我:“想亲就直说。”低头在我嘴边啄了一下,“又不是不给你亲。”
我脑子快炸了,趁机反客为主,把他按回去,狠狠吻住那张总是说些让人脸红话的嘴,他闷笑一声,手指插进我的发间。
分开时我们都喘的厉害,余峰的嘴唇被我咬的泛红。
“满意了?”他挑眉看我,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床单。
我没回答,低头又亲了上去。
窗外突然炸开了一场烟花,照亮了他失焦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