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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摩托车引擎声熄灭后,楼道里只剩下钥匙碰撞的轻响。

      余枫单手插兜站在门前,金属钥匙咔哒一声捅进锁眼。

      "能自己下来么?"他侧过头问我。

      我点点头,扶着后座往下挪,膝盖刚着地就疼得一个踉跄,下一秒就被余枫扣住手腕拽住,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皱眉,干脆揽着我的腰把我半抱进门。

      暖黄色的灯光像温水一样漫过来。

      余枫把我放在沙发上,转身去翻茶几下面的医药箱,他弯腰时后颈凸起的骨节格外明显,黑色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伸手。"他蹲在我面前,棉签蘸着碘伏。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在发抖,余枫用左手扣住我的手腕固定住,右手动作很轻地准备给我擦药,他指尖的温度比碘伏还要烫。

      当棉签碰到嘴角时,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枫突然凑近,呼吸拂过我鼻尖:"别动。"

      我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和压抑着颤抖的手,突然意识到他也在生气。

      "除了嘴角还有哪?"他拿棉签时牙齿咬着包装袋,含糊不清地问,抬头见我愣着,突然伸手撩起我袖口。

      青紫的淤痕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余枫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眉头又重了几分,最终只是把棉签蘸满碘伏涂在胳膊肘,然后又说:"膝盖。"

      不是疑问句。

      我慢半拍地卷起裤腿,擦破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血痂,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蹭到皮肤,带着薄荷糖味的体温。

      "还有么?"

      我摇头,突然被一阵酸涩击中,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时,余枫整个人僵住了,他抬头看我,瞳孔里晃着一点罕见的无措。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不论我被我爸赶出门离家出走,还是在门口吸了烟,独自一人去往人工湖,我的情绪起伏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但现在,有人为我抹药,我心里无可诉说的悲痛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下一秒就被拽进带着柠檬味的怀抱。

      余枫的手掌扣在我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发根。他硌得我额头生疼,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我……我……"抽噎让我的话都说不清。

      其实我想说很多,我想说我爸不要我了,我没有一个亲人了,没有人期待我的出生,活着好累。

      我就是个废物,可我很累。

      而且余枫,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我过生日的人。

      多可笑。

      那个酗酒打人的男人,那个把我当累赘的家,我居然还偷偷存着期待。

      现在连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借口都被撕碎了,他宁愿要彩礼钱,也不要我这个女儿。

      活着真他妈累。

      累得像永远走不出的梅雨季,衣服晾不干,骨头缝里都渗着霉味。

      这个世界对我从来不合时宜,出生在不欢迎我的家庭,长成不符合期待的样子,连反抗都选在最狼狈的夜晚。

      但最后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余枫突然收紧手臂,下巴抵在我发顶。

      "嘘。"他的声音意外的轻,温热吐息拂过我耳尖,"哭完再说话。"

      哭?当然要哭,哭完就该为终于认清现实干一杯才对,从今往后,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

      我收紧手臂,鼻尖抵在余枫颈窝。柠檬混着薄荷的气息灌进肺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余枫,你最好别后悔今天收留了我。

      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所有抛弃我的人,日后都要仰着头才能看清我。

      "别蹭。"他喉结动了动,手指插进我发间,"眼泪鼻涕都抹我衣服上了。"语气还是那么欠揍,可环在我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

      这个行为突然把我从中二且疯狂偏执的想法里拉出来,从小到大,这个flag已经立过无数次,从一开始没实施成功的尴尬,到之后的不予期望。

      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已经不一样了。

      即使这世上有些东西生来就不属于我,我也会把它拽下来。

      但谈点实际的,我有些饿了。

      理想和目标都是空谈,都滚一边去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把人生理想放一放。

      "余枫,我饿了。"我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

      他为了对我从悲伤情绪中恢复的速度表示赞许,头也不回地给我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但还是认命地往厨房走。

      白瞎了,刚才这么担心。

      五分钟后,一碗加了双份调料包的"豪华版"牛肉面砸在我面前。

      我向余枫比了个大拇指。

      我吃得像个饿死鬼投胎。

      毕竟今晚先是演了出家庭伦理剧,又来了场单方面挨揍的动作戏,体力消耗堪比跑了个全马。

      真的简直是个地狱笑话。

      余枫靠在厨房门框上溜着根烟不抽,一副事不关己的酷样。

      但我知道他其实在等我开口,这个死傲娇,明明关心得要死,偏要装得漫不经心。

      我们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他不过问我的狼狈,我也不解释自己的伤口。

      睡前我故意揉乱他头发,笑得没心没肺:"满血复活啦~"他一脸嫌弃地拍开我的手,但眼神明显松了几分。

      一进卧室,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

      我心里还是非常烦躁,身上火辣辣的痛,提醒着我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像个精分患者,刚才的嬉皮笑脸都是演的。

      操,我真操了!

      现在只想把全世界都砸个稀巴烂,最好连带着那个所谓的"家"一起。

      摸出根烟在指尖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点。

      "这次可不能再混日子了。"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闲着没事干,我百无聊赖的从书包里掏出发的作业,写了起来。

      考上一中的就没有很笨的学生,一中从将近一万的考生中录取1700多名,不论是从乡镇中学来的指标生,还是擦边过的,算挺厉害的了。

      以前我的作业都是糊弄学大师级别,标准答案和解题步骤一起抄,字迹潦草得像是医生开的处方。

      说到学习,我不得不吐槽我的母校二中。

      当年因为英语差了几分,家里没人管我,也不愿意出钱让我上私立,我就去了这个传说中的"混子天堂"。

      入学第一天我就震惊了,考的那么烂,还是学号第一的我,面对的是一群把谈恋爱当集邮、打架当日常的同学。

      别人上课传纸条,我看小说。

      别人下课约架,我还在看小说。

      小说里面的狗血剧情,爱恨情仇让我欲罢不能。

      从拼多多上四五块钱打印的盗版书,成了我的精神食粮,结果第一次考试,我莫名其妙考了年级前十..……

      就这样,最终我成了老师口中,学生口中的乖乖女,学霸……

      这学校,真是烂得清新脱俗啊。

      这个世界能不能去死?

      算了,余枫先活着吧。

      余枫?我还雷锋呢。

      ……

      我差不多写到凌晨两三点,最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头倒在了床上,一睁眼打开手机,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我起来喝了口水,看见冰箱上留的张纸条。

      “冰箱里有三明治,热水已经烧开了,别忘了还要擦药。”

      在字丑的别具风格,我一看就知道是余枫写的。

      我心里吐槽着,心里的火却更加旺盛,把那便利贴撕下来折叠好,放进了杂志里收藏。

      灌下一大杯温水后,我咬着三明治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日子,现在可不是闹着玩了,得玩真的。

      补课班是别想了,好在B站有不少名师课程。

      这两天先接点手机兼职,边干活边刷网课等正式打工就做日班,晚上回来继续啃书本。

      寒假工满打满算能挣三千,房租倒是省心,去年暑假和余枫合租时已经付过全年五千。

      开学要交两千七的学费,我决定退掉午休宿舍,又能省下两百。

      以前知道钱挺重要的,但没想到重要成这种地步,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个能砸死人的钢镚。

      不过也好,至少这些钢镚能让我离那个家越来越远。

      中午手机震动,余枫的消息弹出来:

      不回去,外卖放门口

      我盯着屏幕挑了挑眉。

      这家伙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不知道他那些杂七杂八的赚钱路子具体是什么,但总归不容易。

      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第一绝世美女:谢谢[深情眨眼.jpg]

      发完才注意到,他的微信昵称不知什么时候从原来的「.」改成了「第一绝世帅哥」。

      有意思。

      上次我提议情侣名时还被冷着脸拒绝,现在倒是悄无声息地改了,想到他可能顶着那张冷淡拽脸偷偷修改昵称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

      久违的冬日阳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手机屏幕亮起,班级群消息不断跳动。我随手划了几下,没细看。郭嘉莹私聊我说期末成绩快出了,我敷衍地回了个表情包。

      招聘软件上,超市老板发来消息说要调整排班,得年后才能开工,我叹了口气,虽然赚不满一个月工资,但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兼职了。

      晚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余枫带着一身寒气进屋,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低头换鞋时,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我皱了皱眉,久违的烟草味。

      "吃了吗?"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声音比平时低哑。

      "嗯。"我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下雪了,上面还有未干的雪水,"不是说戒烟了?"

      余枫动作顿了一下,水珠从他指尖滴落,"抱歉。"他揉了揉眉心,阴影投在高挺的鼻梁上。

      我不是要听道歉,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绪,就像他昨天安慰我一样。

      走近时才发现他眼底有血丝,大衣里单薄的毛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一道新鲜擦伤。

      "余枫。"我突然抓住他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他腕骨处泛着红,像是用力握过什么。

      他垂眸看我。

      我们僵持了几秒,最终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突然扣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按进怀里。

      "别问。"他声音闷在我发顶,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烟草混合着雪的气息将我包围,大衣上的寒气还没散尽。

      我攥紧他腰侧的毛衣,布料下的体温烫得惊人,感觉到他下巴抵在我头顶轻轻蹭了蹭,这个示弱的小动作让我的心突然软了一块。

      艹,这个男人好会撩。

      "去洗澡。"我推开他,故意板着脸,"臭死了。"

      余枫低笑一声,他拿了换洗的衣服,转身走向浴室,水声响起时,我盯着茶几上他随手扔下的打火机,金属外壳上有道新鲜的划痕。

      浴室门开时,余枫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又是全黑,这人衣柜里怕不是只有黑色,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挑眉,声音里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突然这么热情?"

      我看着他指关节上的淤青,低声道:"真的不打算跟我说?"

      他漫不经心地用毛巾擦着头发:"说什么?”

      "说什么?"他装傻,另一只手把玩着我的一缕头发,绕在修长的指间。

      我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早恋不提倡性冲动,而且..."他故意拖长音调,"我不行。"

      这男人之前跟我坦白不行的时候有多别扭,现在倒放飞自我了,而且……拜托,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别搞我。

      脑子是黄色的,想什么都是黄色的!

      我瞬间炸毛,跟他比了一个中指:"你有病吧!谁跟你说这个了?!"

      余枫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我,气得一拳捶在他胸口。他立刻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老婆,家暴啊?"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踮脚就亲了上去。

      余枫明显僵住了,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但下一秒,他就反客为主地扣住我的后脑勺,这个吻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冷冽气息。

      分开时,湿发上的水珠滴在我脸上,我们鼻尖相抵,他忽然扣住我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再来一次?这一次……随意玩弄我。"

      我的理智瞬间蒸发,感觉有火山爆发。

      拽着他就往沙发上倒,他顺着我的力道坐下,我直接跨坐上去,这次换我搂住他的腰,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我手指伸进衣服里。

      我故意用拇指在他腰间摩挲,指尖在他的腰窝处轻轻打转,他立刻轻颤了一下。

      咬住他的下唇时,听到他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插进我的发丝里,当我慢慢深入这个吻时,余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原本扣着我后脑勺的手也滑落到我肩上,像是失去了力气。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睫毛轻颤着垂下,我稍微退开一点,就看到他微微喘气的样子,平日里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全没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

      "够了……"他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坏心眼地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他立刻抖了一下,抬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漏出一句:"……艹,你赢了。"

      救命,为什么自家男朋友身体这么敏感?

      救命,明明想敞开心扉聊心事,为什么聊到沙发上了?

      但是……他真的好可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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