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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边关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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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萧沉一夹马腹,青骢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城门。叶常念的素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倔强的菩提叶黏在他身后——这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他的马背。
"你当年教御马术时,可没说会这样同乘一骑。"叶常念的声音混着温热吐息钻进他耳中。萧沉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差点被颠下马去。
锦衣卫的驿卒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回头偷瞄这对古怪的组合。萧沉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耳根肯定又红得能滴出血来——就像今早铁匠铺里那些烧红的铁块。
"阿念,"他压低声音,"你方才说边关有你的东西...是什么?"
叶常念的指尖突然点上他后颈,一缕金光渗入皮肤。萧沉眼前顿时浮现出破碎的画面:黄沙漫天的戈壁,半截埋在沙中的青铜灯台,还有...一截泛着黑气的指骨。
"三年前我苏醒时,零的底座遗落在玉门关外。"她收回手指,"没想到有人先我一步找到了它,还往里头塞了不该塞的东西。"
马匹转过官道急弯,萧沉下意识后仰,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一片温软里。叶常念闷哼一声,突然掐了他腰间软肉:"七世轮回,你这爱占便宜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我那是——"萧沉刚要辩解,前方驿卒突然勒马停住。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黑漆大门近在眼前,门楣上悬着的照妖镜却"咔"地裂开一道缝。萧沉腕间的叶纹突然灼痛起来,他猛地按住叶常念正要下马的手:"等等!"
但已经迟了。大门轰然洞开,十余名锦衣卫齐刷刷跪倒在地。人群尽头,指挥使陆铮正捧着个青铜灯台——本该是底座的位置,此刻却嵌着截漆黑的指骨,正汩汩往外渗着黑血。
"萧大师..."陆铮的瞳孔已经变成诡异的灰白色,"您看看,这可是青霜剑斩过的东西?"
叶常念的菩提木钗突然炸开一道金光。萧沉只觉怀中一轻,那盏并蒂莲青铜灯已经悬在半空,灯焰暴涨三尺。
"魔尊左手的无名指。"叶常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当年被青霜剑斩落后,本该在弱水中化为齑粉。"
萧沉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家传的青霜剑,此刻却只有柄普通铁匠锤。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自己确实斩落过魔尊一指...
"萧大师?"陆铮歪着头走近,嘴角咧到耳根,"或者说...青霜剑主?"
黑血从灯台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萧沉突然发现所有锦衣卫的佩刀都在震颤——那些刀鞘上,全都刻着细小的菩提纹!
"阿念,我锻的那些刀剑——"
"都知道。"叶常念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与他如出一辙的叶纹,"你每打一件兵器,我这儿就多道金线。"她突然扬手甩出三颗菩提子,"现在,接着!"
萧沉本能地接住飞来的菩提子。其中那颗发了芽的突然疯长,转眼化作三尺青锋。剑身透明如琉璃,内里流转着万千金线——分明是叶常念腕上那些纹路的放大版!
陆铮发出非人的尖啸,灯台中的指骨突然暴长,化作十丈黑雾扑来。萧沉挥剑格挡的瞬间,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菩提树下,青衣少女将一片金叶按在他腕间;弱水河畔,他亲手将青霜剑插入自己心口封印魔气;还有轮回路上,那盏始终不灭的青铜灯...
"想起来了吗?"叶常念的声音穿透黑雾,"你当年封印的不只是魔尊,还有自己的记忆!"
萧沉剑势突变,琉璃剑身绽放出万丈金光。那些被黑雾侵蚀的锦衣卫突然集体抽搐,他们佩刀上的菩提纹纷纷亮起,将黑气逼出体外。
"你故意把菩提纹锻进天下兵器..."叶常念指尖点在灯芯上,并蒂莲火焰化作金色锁链,"就为防着这一天?"
黑雾中传来魔尊的嘶吼:"区区凡铁——"
"凡铁?"萧沉突然笑了,剑锋划过自己手腕,金血溅在剑身上,"你且看看,这三百年来人间锻出的百万兵器中,藏着多少菩提金线!"
整个北镇抚司突然剧烈震动,方圆百里内的刀剑同时发出嗡鸣。陆铮瘫倒在地,灯台中的指骨寸寸龟裂。在魔尊最后的惨叫声中,萧沉看到叶常念腕上的金线正一根根熄灭。
"你..."他接住脱力倒下的叶常念,发现她袖中滑出支木簪——粗糙的菩提花样,正是他上个月雕废的那支。
阿福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回响:"师父床头箱子里全是雕坏的木簪子..."
"七世轮回。"叶常念苍白的脸上泛起笑意,"你雕坏九百九十九支,这支总算能看了。"
青铜灯缓缓落下,灯芯的并蒂莲已经变成并蒂菩提。萧沉忽然发现,自己腕间的叶纹里,不知何时多了道纤细的金线——与叶常念腕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