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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商人非善人 此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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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月,谢竹有空时依然会到宋清的书铺去试图说服他,可惜仍旧没有成功让他松口。
雨过天晴,谢竹课后无事,临时决定再次挑战说服宋清。
于是,私塾门口谢竹脚底打了个旋,往书铺走去。
站在书铺柜台前,谢竹扣了扣柜面道:“宋公子近来可好?”
一月来谢竹三番五次的造访,已让宋清识得她的声音。
宋清头也没抬,打着手里的算盘,应声道,“谢姑娘此次前来,又有何指教?”
“指教二字谢某自是愧不敢当,只是没谈拢的生意再来同宋公子争取一番。”
“宋某同姑娘说过很多次了,这笔买卖实是做不成。姑娘与其在此处浪费时间,不如去别处寻个机遇。”
“余县之中唯你从外地进书,若你不同我做这笔买卖,那便真无人了。私塾里的孩子是真的很喜欢读书,我也真心想为这些孩子尽一份心,宋公子可否再考虑考虑我的这桩买卖啊?”
“谢姑娘,宋某佩服你创办私塾的勇气,可宋某是商人,并非善人。姑娘初来乍到,应是不知余县的情况,而某来此处已有许多年,在余县要办好私塾可不是件易事。”
宋清并不看好谢竹创办私塾一事。
谢竹初来乍到,这一月来确实坚持闲时就来书铺一趟。可这份坚持能持续多久?
过去一月,宋清的说辞仅是婉言拒绝。
而今日,却提醒了谢竹在余县办私塾的不易,可见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依然觉得谢竹创办私塾一事不成。
听了这话,谢竹也明白了其中意义。不好打搅对方生意,只好道谢辞别另寻他法。
宋清傍晚打烊,归途中遇见两个小姑娘各自抱着本书,口中讨论着今日的课业,书里面写着谢竹今天教授的知识。
看到这一幕,宋清心中略有触动,但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往家中去。
回到家中,宋清整理东西的时候,两个小姑娘讨论课业的模样在他脑海不断浮现,他再次动摇。
或许这一笔生意并不会如他设想的那般糟糕。
一夜不得好眠,旭日初升,宋清便收拾好东西出门前往书铺。
到了书铺依然心神不宁。
理性与感性的争斗一晚未得结果,而在此刻,二者似乎相互交汇,包容彼此。
这一次动摇不再是春日的徐徐清风,而是冬日的凛冽风雪。
这日下午,宋清写了张字条找了个私塾的孩子转交给谢竹。
这孩子叫小壮,拿着字条,迷迷糊糊地进了私塾。
“塾师,刚刚门外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什么?我看看。”
明早书铺一叙。
署名宋清。
谢竹心道,这人真是奇怪,既然已经拒绝了和自己做生意,除此时外二人又无私交,有什么可叙?难不成是反悔了,决定与自己做这笔交易?
思及此,谢竹收好字条,同小壮道谢,并让他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私塾仅有谢竹一位塾师,精力有限,只有下午有课。
谢竹的作息并不规律,这县城中有些话本,无事时谢竹便看这些话本到深夜。
而今日谢竹怕迟则生变,早早歇下,第二天早早收拾完出发去书铺。
宋清已在书铺,谢竹一进门,便看到了他。
谢竹拿出字条,“宋公子昨日托私塾的孩子给我字条,可是反悔了,决定与我做这笔生意?”
“我思虑多日,如今觉得这笔买卖可做,谢姑娘可还有意?”
闻言谢竹挑了下眉,对此未置一词。只对他同意做买卖一事作答。
“自然,能与宋公子做买卖是我的荣幸。”
“既然如此,不如今日便签字画押吧。劳烦谢姑娘看一看这字契,可有疏漏?”
“好,落笔成约,宋公子可不能反悔。”
走出书铺,谢竹长舒一口气,困扰她多日的问题终于解决。
今日起早,她决定买份早点庆贺这个时刻。
陈叔的包子铺前,一座难求。
陈叔的包子在余县很是出名,只是离家远,而谢竹并非勤快之人,还未尝过。
谢竹决定买回家吃,“陈叔,帮我拿三个包子。”
“诶!小竹来了,你可不曾来陈叔这买早点吧。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叔多送你一个,好吃常来啊。”
谢竹虽不曾来此处吃过早点,但来余县半年有余,余县不大,与陈叔自然互相认得。
“好嘞谢谢陈叔,钱放这了,我就先走了,下次还来吃您的包子啊。”
路过徐婶家,看到圆儿,便招呼她,“圆儿,这是两个包子,你和阿娘一人一个好不好?”
徐婶的丈夫常在别处务工,谢竹没见过他几次。
“好,谢谢小竹姐姐,我会拿给阿娘的。”
摸摸圆儿的头,谢竹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吃完包子,换了衣裳补觉去了。
今日起了个早,昨晚虽也睡得早,可她还是困。
下午上完课谢竹又去了趟书铺,同宋清沟通进书相关事宜。
处理完这些,谢竹再次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谢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动烛灭,房间暗了下来,伴着蝉鸣,很快谢竹进入梦乡。
开满鲜花的小路好似没有尽头,谢竹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一直走。
刹那间,鲜花突然开始枯萎,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凄凉的女声,尖叫着,“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你不该回来的!”
谢竹观察四周,并未见人影。女人的哭诉却还在继续。
谢竹忍不住问,“你是谁?我不能回哪去?”
此时哭诉戛然而止,但无人应答她的问题。
谢竹继续沿着小路走,想去找这声音的源头。
烛倒,声响惊醒了谢竹,把她从梦中拉回现实。
谢竹看了眼蜡烛,抬手揉揉额角,最近总是陷入这样无厘头的梦境,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她起身关窗,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现在她只是余县的谢竹。
躺回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谢竹便再次起身到桌案看书,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可梦中女子的哭泣却让她无法平静。
她究竟是谁?为何不让她回去?又是不让她回哪去?
这是谢竹第一次梦见她,她的声音她并不熟悉。
光从声音判断,谢竹并不认识她。那为何会有这样一场梦?像是在提醒她不要靠近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