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恶魔交易》山月异虎

8、远离 她总是做噩

　　这天，习永艳很正常地去了派出所配合调查，随后又被警察找了好几次。

　　“所以，她解除嫌疑了？”孔绍吉问。

　　她接到尤骏的电话就到派出所来了，来拿回她的“疑点笔记”。

　　尤骏嗯了一声，把笔记本递给她，顺带提了一嘴，“如果有知道张保利的其他情况，也可以之后打电话给我。”他觉得孔绍吉的观察很敏锐，之前她和她室友对张保利的笔录，给了警方很多线索，甚至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孔绍吉把笔记本拿在手里，准备之后找个地方好好放置着，可能以后说不定有用，反正是千万不能放在寝室里，别给习永艳看到了。

　　离开之前，孔绍吉在柜台前磨蹭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问尤骏道，“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排除了她的嫌疑吗？”

　　“当然可以问，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尤骏笑了一下，“我们排除习永艳的嫌疑，是因为她有充分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有多充分？”

　　“你记不记得你说的，她上周五接了电话，脸色难看地跑出了寝室就再没回来，然后就失踪了一个礼拜？”

　　孔绍吉点了点头，记起了那个信息点。

　　尤骏解释说，“其实那天她不是去见张保利，而是突然接到了她奶奶抢救的消息。医院的监控录像带清晰地显示着，习永艳在周五的一整个晚上都在医院的急救室门口，一直到早上八点停止抢救，这段时间正好和张保利尸体的推测死亡时间段，医院和张保利遇害的酒店相隔接近三十公里，所以她注定没有时间行凶。不在场证明很充分，所以很快排除了她的嫌疑。后来几天她和她妈妈开车，跟着灵车回老家了，之后一直在老家举办丧事，因为没有乘坐交通工具，所以我们警察在她失踪期间没能很快发现她的行踪。”

　　“那张保利为什么要说谎……说他是跟习永艳出去？”

　　“周五，张保利周五有个习惯。”尤骏提醒道。

　　“喝酒！”

　　“对。那天他也去喝了个烂醉，一夜没回家，睡在酒店里。”

　　“他喝的烂醉了，应该不会一个人去酒店。”孔绍吉摸了摸额头，突然灵光一现，“他找了小姐？”

　　尤骏露出大大的笑容，“是的，我们在酒店录像中捕捉到一个女子的身影，现在正在全力追踪中。”

　　“可是，动机呢？”

　　“是床笫之间的问题吧。”

　　“那会闹到分尸吗？”

　　“也许磕了药。”尤骏摇了摇头，“好了，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孔绍吉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了学校，看着习永艳每天好好地上着学，正常地上着学，只是变成了单身的状态，追求她的男人更多了，但她一个都没有答应。

　　孔绍吉总是会憋不住问她，“你跟张保利是和平分手的吗？”

　　习永艳也每次都说，“不算吧。但就是分手了。然后我们就不联系了。我没想到他会死在酒店里。”

　　“……那你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她说着，突兀地补充了一句，“警察都查过了，我什么都没做。”

　　孔绍吉从桌前站起身，换上鞋子，穿上外套。

　　“你要出去？”习永艳问道，“尹儿也出去了，你们怎么最近都不在寝室待着？”

　　孔绍吉拿起桌上的一个档案袋，“我去交个团支部的材料。”孔绍吉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还加入了学校的团宣传部，经常去社团活动。

　　“噢。”习永艳不疑有他的回答道，“帮我在超市带一个饭团，要黑椒牛排味的”

　　“回来给你带。”孔绍吉不动声色地应下，她捏着牛皮纸档案袋，这是她特地新买的不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她和尹儿的学生退宿申请表。

　　孔绍吉和尹儿决定离开这个宿舍，在外面租房子住，借口就是准备考研，要在外面一起学习。

　　孔绍吉在习永艳旁边太害怕了，她总是做噩梦，梦里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是电锯。

　　在酒店的昏暗狭窄的房间里，习永艳在用小型电锯分割一个男人的身体，鲜血和肉沫溅在她的脸上，然后她突然转过头，看向正在捂嘴偷看这一切的自己，她的电锯上还在流血，血像瀑布一样往地上流，仿佛怎么也流不尽。

　　时不时地做噩梦，孔绍吉已经要神经虚弱了，她跟尹儿说起来的时候，很巧合的，尹儿也有同样的情况，两人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精神越来越虚弱。

　　尹儿最后拍板决定，两人立刻悄悄地退宿，在外面租房住。反正快大四了，学校没有什么要一起上的课了，只要离开宿舍，她们基本可以不再和习永艳有牵扯了。

　　“虽然她没被警察抓走，但我也不想跟她住在一起了，我心里放不下。”尹儿是这么说的。

　　这次，孔绍吉没有反驳她。她心里虽然因为不相信无辜的室友而感到愧疚，但更多的是想要一份安心感，想要睡个安稳觉。

　　想到马上就要从魔鬼身边解脱，孔绍吉心下放松了些，她郑重地抱着退宿申请表，双手环抱着，就像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生怕它摔了碰了丢了。

　　就在孔绍吉要走出门的时候，习永艳突然说，“等等！”

　　孔绍吉心跳漏了半拍，血液蒸腾起来，她要流汗了，她回过头，用眼神问习永艳怎么了。

　　“饭团要加热。”

　　“知道了。”孔绍吉不动声色地应下，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