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恶魔交易》山月异虎

7、恐惧 凶案，她知

　　一打开宿舍门，孔绍吉瞳孔生理性地一缩。

　　宿舍没有开灯，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几乎没有任何光源。

　　黑暗中，孔绍吉看见一个女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她手中的手机屏幕泛着幽蓝色，像一抹鬼火飘在空中，这抹幽光打亮了她部分面庞，让人勉强辨认她的身份。

　　“小习？”孔绍吉气息微弱地呼唤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手，“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她的声音有些干哑，恐惧的尖叫几乎要破口而出，但被她死死压抑在喉咙中，怕惊动了分尸案的第一嫌疑人。

　　早知道就不回寝室了！

　　救命啊！！！

　　“……”习永艳刷着手机，没有回答。

　　孔绍吉不敢进门，她身体不动的时候，嘴巴就想说话，“半个月没联系到你了，你……你和张保利怎么样了？”

　　孔绍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全想的是被分尸的张保利，于是嘴里也不自觉地提起了这个名字。

　　这次，习永艳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又转回头去继续刷手机。

　　沉默在寝室中蔓延，孔绍吉在脑海里已经狂扇了自己一千个巴掌了，这不是找死吗？莫名其妙提什么张保利！

　　死嘴，快扯开话题啊！

　　正当孔绍吉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习永艳轻轻说了一声，“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孔绍吉心头一紧，故作理解的样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挺好的。那你知道张保利现在在哪吗？他家里人给他报了失踪，你们是一起回来的吗？”

　　“分手了怎么还会一起回来？”习永艳厌烦地叫道，“我在外面住了两天，不想回寝室给你们添麻烦。”她说着，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她伸手抽两张纸巾，按压擦去眼泪，鼻子偶尔抽吸着，较为平静地说，“已经结束了，他终于能放过我。”

　　孔绍吉被她的抽泣声弄得回神了，恐惧平复了些，她伸手打开灯，刺眼的白光照亮整个宿舍。

　　“今天我和尹儿被警察找了，他们让我见到你的时候跟他们说一声。你……”孔绍吉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移到习永艳正在刷手机的手指上。

　　她突然想到，习永艳肯定已经看到警察或者辅导员给她发的消息了，说不定她手机上有很多派出所的未接来电呢。

　　这些她都假装看不见吗？

　　为什么不回呢？

　　孔绍吉有些气息不足地问，“你没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吗……”

　　习永艳刷手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眸说，“我手机关机了，刚看到。”

　　“噢……没什么事的，就是会照例问你张保利在哪。如果你没做什么的话，很快就能走了。今天我和尹儿就是这样。”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习永艳转过头，看着孔绍吉。

　　孔绍吉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赶紧说，“我就随口一说。你……三天没回来，突然回来，然后张保利还失踪了，我现在其实怪害怕的。”而且他还被分尸了，犯罪嫌疑人就是你。

　　孔绍吉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她觉得自己越解释越苍白。

　　习永艳直接问，“你觉得我把他怎么样？难不成我还会杀人吗？”

　　“不不不，”孔绍吉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不会的！”

　　“好吧。”习永艳点了点头，不知道相信了没有，随后又不说话了。

　　孔绍吉站在宿舍门口，进也不敢，退也不敢。

　　就在这时，孔绍吉的手机响了。

　　“哈哈，谁这时候打我电话。”孔绍吉尴尬地抱怨一句，手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从裤兜里拔出手机，急不可耐地赶紧抓起来看，祈祷着有个正当的借口让她赶紧离开宿舍。

　　但是来电显示一看：黄志勇。

　　草。

　　偏偏这时候。

　　孔绍吉的心被揪起来直接放上过山车炫了几个来回，失重感很强，感觉手指冰冷，血液一瞬间都离开身体了，被恐惧抽干。

　　黄警官不会是来问习永艳消息的吧？她该怎么在习永艳的眼皮底下回答她？接还是不接？接了怎么回答？回答得不好，习永艳会不会直接拿水果刀捅她？

　　霎时间，孔绍吉脑海中幻想出好几个恐怖场景，她被自己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怎么不接？”习永艳的声音在孔绍吉耳朵里宛如魔鬼的低语。

　　“我、哈哈，是警察的电话，我告诉她你在宿舍里？”孔绍吉一紧张就尬笑，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捏着门把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万一习永艳要杀人灭口，她就拔腿跑下楼去找宿管阿姨求救。

　　“接吧。”习永艳平淡地说。

　　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像一个杀人犯的样子，很平静，一点都没有做了亏心事的那种慌张。

　　孔绍吉心里冷静了点，她心想，也许习永艳已经疯了。

　　“喂，黄警官……对的，习永艳回寝室了……好的，我会跟她说的，但我只是转告一下……好，再见。”孔绍吉很快挂了电话，她对习永艳说，“黄警官让你去一趟洋山派出所，现在他在那里等你。”

　　“好。”习永艳一口答应下来，还没等孔绍吉松一口气，她立刻又说，“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这……”孔绍吉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想拒绝，但她一时间没想到借口。

　　下一秒钟，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孔绍吉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到尹儿站在门口。

　　孔绍吉立刻抓着她的手，眼巴巴地解释道，“小习回来了，现在她要去派出所，让我们陪她一起去。”

　　她趁着背对习永艳的时候，用手抓了尹儿的手好几下，眼珠子不断往楼梯的方向看，试图用意念让尹儿感知到她的想法。

　　尹儿对孔绍吉点点头，探头往房间里看去，大声说道，“小习回来了？你回来的太突然了姐妹。我爸妈的车已经在门口了，今天我们约了一起去吃海鲜自助，然后晚上也不回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陪你去派出所行吗？”

　　“那不用了……”习永艳喃喃道，似是在自言自语，“我应该现在就要去了吧。”

　　尹儿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拉着孔绍吉就跑，只留下一句“我们明天给你带海鲜”的话用来垫后。

　　——习永艳一定知道警察是找她干什么的，凶案，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