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恶魔交易》山月异虎

9、魔鬼 她也将成为

　　“你神经？我跟你说你别惹我！”张保利看着习永艳，眼睛瞪得很大。

　　习永艳看到他脸颊上的筋不断抽搐跳动，血管里的血液似乎在燃烧沸腾，几乎破皮而出。

　　习永艳汗毛竖起，受到威胁一般弓起背，但是她忍不住要为奶奶抱不平，支支吾吾地辩驳道，“我明天要去医院看她！她重病在床，我……我没有心思去迪士尼……我们下次去不行吗？”

　　一个耳光猛地扇向习永艳。

　　“啊！”习永艳尖叫一声，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张保利，“你打我？张保利，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打我。”

　　张保利冷哼一声，“我不光要打你，我还要折磨你。”说完，他去扯习永艳的衣服，他用力拉扯着习永艳的胳膊，手粗鲁地从长袖毛衣的袖口中探去，大力揉捏着，不，更准确地说是掐揉。

　　“等一下……”习永艳心慌了，她双手并用，想把他的手拔出来，“别碰我！”她觉得恶心。

　　“好了，别多想了，让我们快乐一下。”张保利勾了下嘴角，不以为意地说，“你又不用照顾你奶奶，你妈在就行了，你去了也是添乱。而且你奶奶那么老，死了也不是正常的吗？你爷爷死的那么早，她其实早该跟着去了。”

　　“不准你这么说！”习永艳突然大声呵斥道，随后猛地把张保利推开。

　　她一瞬间的爆发力确实很大，毫无防备的张保利像一个排球一样被她直接拍出三米远。

　　张保利被推得撞到桌角，腰部生疼，他的怒气一下子被激发了。他一把揪住习永艳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砸去，“表子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信守承诺？你奶奶要是知道你是这样不诚信的人，都为你这种表子丢人！”

　　习永艳在空气中挥舞着四肢，试图挣脱张保利的控制。

　　张保利的手就像一个铁爪不可撼动，他一下一下，发了狠的把习永艳的头往墙上砸去，似乎习永艳是他的仇人一般，

　　习永艳的头被砰砰砸着。

　　很久之后，张保利终于累了，他停了下来。

　　习永艳头昏得厉害，她晕晕乎乎地瘫倒在床上，几乎听不清张保利在说什么，鲜血浸润了她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摆弄，衣服被撕开，然后呢……

　　是在梦里吗？她已经想不起来后面的事情了。

　　“是时候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习永艳问道。

　　“你的使命。”

　　“我的使命？”

　　“杀人。”

　　习永艳从梦中醒来。她的头好痛，身上好痛，□□好痛，还有她的心，她的尊严，都在痛。

　　睡前发生的恐怖的一幕一幕在她眼前重新浮现。充满肌肉的野蛮男人，恐怖的凶狠得发红的脸，凌乱的头发，比天花板还大的拳头，无力抵抗撞上来的白墙，挣扎都是徒劳。她一遍遍道歉，哭着，眼泪鼻涕横流，尖叫，希望逃脱。

　　怎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去医院看看她病重的奶奶而已。

　　“……到底是谁错了？”习永艳喃喃道，视线落在旁边睡得正熟的张保利身上。

　　她和张保利是男女朋友，朋友之间会互相打架吗？不，不是互相，朋友之间可能会互相打架，但她这是挨打。

　　那他们就说不上朋友，用情侣这个词来表达他们的关系？

　　看着眼前这个酒气冲天的男人，习永艳的心突然像是明镜一般，她觉得，她和张保利之间有的不是情，而是一种虐待。至于张保利为什么要虐待她，习永艳想了很久，勉强得出的结果是，因为她好欺负。坏人欺负一个好欺负的善良的老实人，没有原因。柔弱的女人就像一个没有安保系统的金店，她本该找一个保安，却找了个伪装成保安的土匪。再后来，连伪装都没有了，土匪入住了金店。

　　她开始冷静地思考这段感情，冷静的，经常想着想着就哭了，哭干了以后再想，她在折磨自己。不过，远远不及张保利折磨她的程度。如果张保利虐待她的精神和□□像一场上刑，对比起来，她的自我折磨只是一种力度不大的按摩。

　　如果爱情能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的话，习永艳觉得自己是拥有爱情的吧。也许是因为爱情这东西没有一个定义，所以似乎被家暴也能说成有感情。

　　习永艳感觉自己的爱情破碎了，是在疼痛下破碎的。

　　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左脚似乎昨晚在被打的时候崴了一下，痛的无法用左脚站立，只能抬高左脚，用右脚堪堪站着，用手撑着桌子往前走。

　　是他先杀了她，所以……

　　所以……

　　习永艳再次醒来，还是在深夜。

　　一缕暗光从窗帘的夹缝中照进房间，空气中漂浮着污浊尘埃的味道，似乎比旧仓库好不了多少。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还是她已经在地狱了……

　　习永艳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天花板离她很近，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对面的上床下桌，空荡荡的，似乎从来没有人待过。

　　“孔绍吉？尹儿？”她轻声呼唤自己的室友。

　　没人回应她，因为两个室友已经搬走了，是了，她们在校外租了房子备考研究生。

　　习永艳头脑并不算聪明，她也不想考研究生，她想尽快赚钱。

　　点亮手机，时间显示着02：35。

　　下方有一条消息提示，来自一款脸色图标的小众软件。

　　习永艳心头一紧，来了。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手中冷汗冒出，点开消息提示，果不其然，是加密软件中传来三条消息。

　　“4月30日22时，华海市华落酒店1316房，男，43岁。”

　　“轮到你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你帮我，我帮你。”

　　习永艳叹了一口气，她手脚冰冷，爬下床，她打开灯，打开行李箱，清点着里面的东西。

　　安眠药、威士忌酒、小型电锯、伪装衣物……

　　她会手软吗？不，她不能。

　　习永艳给自己打气，加油，习永艳，加油，别害怕，像杀猪一样就好，眼睛一闭一睁，一切就都结束了，交易就完成了。

　　为了摆脱一个男人，她跟魔鬼交易了。

　　这是应得的。

　　她也将成为魔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