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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尸 在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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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路灯昏暗。
一阵大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樱花树飒飒发抖,花瓣像雨花般斜飞、坠落、融入泥土。树下的满天星长得又高又密,蓝白色小花在风中时隐时现,如濒死的萤火虫苟延残喘,有一种阴郁破碎的美感。
距离习永艳失踪,已经又过了一周,她还是没有出现。
“晚上也太冷了。”孔绍吉抱怨道,她裹紧了外套,和尹儿匆匆往寝室走。
“昨天大风大雨的,你看地上掉了好多樱花树枝,清洁队还没打扫到这里。”尹儿说,“我们捡几根回去吧?可以插在花瓶里。”
孔绍吉说,“地还没干,树枝怕是都沾上泥了。”
尹儿不理孔绍吉的风言风语,她独自走到花坛前,把裙子挽到膝盖处,就要走进泥地里捡樱花枝。
孔绍吉跑过去,大声哀叹了口气,拦住尹儿说,“我给你捡,我来吧!你这裙子等会儿都搞脏了。”
孔绍吉仗着手长,在花坛边上够着手,捡了三根樱花枝,幸好樱花枝都掉在满天星上,没有直接落到泥地里,只是把底下的满天星压倒了。
“你说小习现在怎么样了?”孔绍吉问道,她抱着樱花枝走在前面,“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又觉得不对了?”尹儿躲在孔绍吉高痩的身体后挡风,用手臂护着摇摇欲坠的樱花,不让它们被狂风吹掉,不过,樱花还是一路走,一路撒到地上。
“我突然想到,小习上个礼拜真的很不正常,当时我没细想,只是觉得是她奶奶生病了所以她比较难过。最近我仔细一琢磨,她那时候就像提前知道了一些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样子不是难过,是很心慌的那种感觉。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跟她原本的性格天差地别。有时候叫她,她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吓了一跳,还怪我叫得太大声了。”
“你的意思是,她做贼心虚?”
“做贼?是有点,可是她能做什么贼?胆子那么小。”
“……做一个能让人失踪的贼。”
“你是说她把张保利……了?”孔绍吉竖起大拇指抵在脖颈处,缓缓横向划了一下。
风使劲一吹,孔绍吉肩膀处的几根发梢和樱花一起飞舞,迷乱了她的视线,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尹儿抿嘴一笑,“她之前是排球队的,平时还有运动的习惯,平板支撑都能做五分钟。也许男人都打不过她。”
“不不不,这不可能。”孔绍吉连连摇头,她的头发更乱了。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不是一个量级的,这是基因中的弱势,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女人才能勉强和普通男人打个来回,显然习永艳还没到那个程度,她只是一个比大多数人都健康的正常女人罢了。
孔绍吉习惯观察别人,习永艳在她见过的人里面算是懦弱得数一数二,什么事情都能让步,是那种别人骂她她都会道歉的窝囊性子。让她杀人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她被鬼附身了。
尹儿耸了耸肩,“你不要小看了人类在绝境时候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女人狠起来远超男人。”
孔绍吉皱眉,显然不能认同尹儿说的话。
尹儿看孔绍吉纠结的样子,直接哈哈大笑,“我乱说的,谁让你神神叨叨的,我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小习应该就是因为奶奶生病了所以心神不宁而已。”
“我是认真的,我把这个也告诉警察,让他们判断吧。”孔绍吉把樱花枝抱在左手,拿起手机,用右手单手哐哐打字,谨慎地给黄志勇警察打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黄志勇直接打回了电话。
“喂。”孔绍吉接起。
黄志勇说,“发现张保利的尸体了。”
孔绍吉尖叫,“什么?”她一把揪住尹儿的手臂,神色惊恐。
尹儿被拽了一个踉跄,金丝边眼镜都被颠得滑落到鼻尖处,她抬起没被抓着的左手,把眼镜平静推回去,“怎么了?”她越是听关键信息的时候,越会用慢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孔绍吉瞪大眼睛,对尹儿说,“警察发现张保利的尸体了,在酒店……被分尸。”
黄志勇在电话那头继续说,“张保利的父母说,张保利周五失踪那天,跟他们说要去见习永艳。现在我们已经把习永艳列为第一嫌疑人,正在全力追查中,如果你们遇到习永艳,记得第一时间报警,不要直接接触,以防陷入危险。”
孔绍吉已经忘记后来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了,在耳边嘟嘟的忙音中,手中的樱花又吹落了。
“今天你住我家吧,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来接我们。”尹儿知道了习永艳被列为第一嫌疑人的事,她扯过孔绍吉怀里的樱花枝,连同自己的两枝也扔到两旁的花坛里,果断道,“明天我们去看房子,租到外面去,也许哪天习永艳还会回宿舍,再住在宿舍就太危险了。”
“可是小习怎么会……”孔绍吉还想为习永艳辩解。
“没什么可是的,你刚刚才说了她消失前很奇怪。”尹儿抓着孔绍吉的手臂,“分尸凶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习永艳是第一嫌疑人,分尸案的第一嫌疑人跟我们住一个宿舍,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孔绍吉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
尹儿看孔绍吉那不成器的样子就火大,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人却傻得很,用力拍了她一下,“回神了!我们先找地方坐一下,等我爸来接我们。你也别回寝室了,今晚先穿我衣服。”
“不行!”孔绍吉突然高声反驳,她打了一个激灵,直直地看着尹儿的眼睛,认真说,“我要回一趟寝室,你的衣服我穿不上。”
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