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重欢》雪栖枝

8、雪落长圆

　　雁门关的初雪簌簌落下，谢明棠倚在草庐的雕花窗边，看着沈烬寒在院中笨拙地扫雪。他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晃，碰撞出清脆声响，恍惚间竟与记忆里的岁月重叠。

　　“当心着凉。”沈烬寒推门而入，玄色披风上落满细碎雪花。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拂过她鬓角的碎发，“苏念卿说，过了今冬，你的身子便能大好。”谢明棠抬头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想起那些被辜负的岁月，眼眶不禁泛红。

　　深夜，沈烬寒被一阵咳嗽惊醒。谢明棠蜷缩在他怀中，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被褥。他慌乱地要去唤苏念卿，却被她拽住衣袖：“子墨，别去。”她勉强扯出笑容，“让我再靠一会儿。”沈烬寒紧紧抱住她，心口蚀心蛊的余毒突然翻涌——这是他替她承受的代价。

　　第二日，雁门关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萧凛策马而来，带来一封密信：“当年陷害谢家的幕后黑手，还有一人未伏法。”沈烬寒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却听谢明棠轻声道：“罢了。比起复仇，我更怕失去你。”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往后余生，我们只看红梅，不问朝堂。”

　　开春那日，草庐前的红梅开得格外艳丽。谢明棠在花丛中穿梭，发间簪着沈烬寒新送的银蝶，裙摆扫过沾满晨露的花瓣。沈烬寒倚在门框上含笑望着她，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捧着花灯的少女。时光流转，终于将所有遗憾都酿成了回甘。

　　“子墨，你看！”谢明棠突然转身，手中捧着几枝红梅，“我们把这些晒干，来年就能泡茶。”她的笑容明媚如初雪初霁，沈烬寒走上前，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化作春风，拂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入夜，沈烬寒在案前研磨，准备给萧凛回信。谢明棠披着披风走到他身后，将温热的手贴在他背上：“写些什么？”“就说，雁门关的雪，比京城的月亮更圆。”他转身抱住她，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相依相偎，再不分离。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惊起檐下栖息的寒鸦。谢明棠靠在沈烬寒肩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是历经千帆后，还能与所爱之人共赏一场雪落。而这场雪，终于落尽了所有前尘，迎来了真正的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