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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岁岁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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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的秋意来得格外早,谢明棠裹着沈烬寒亲手缝制的狐裘,倚在木栏边看他与孩童嬉闹。边塞的孩子们围着这位曾经冷峻的将军,吵嚷着要听战场上的故事,而沈烬寒褪去了往日的肃杀,眉眼间尽是温柔。
“将军骗人!”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跺脚,“你说大雕能驮人飞,根本是假话!”
沈烬寒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等你再长高些,我便带你去见真正的海东青。”他抬眼望向谢明棠,目光里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眷恋。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记忆里那个执剑而立的冷面将军渐渐重叠,却又全然不同。
深夜,谢明棠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头,沈烬寒正握着刻刀,在木块上细细雕琢。“吵醒你了?”他慌忙将东西藏到身后,耳尖泛红。谢明棠凑过去,瞥见未完成的木雕——是一对相拥的男女,男子腰间佩着玉佩,女子发间簪着银蝶。
“明日是我们重逢的日子。”沈烬寒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阿棠,你后悔过吗?”
谢明棠仰头吻去他眉间的褶皱:“若不是那些过往,又怎会有如今的你我?”她轻抚过他心口的位置,那里曾为她承受蚀心蛊的剧痛,“子墨,你知道吗?最让我心动的,从来不是年少时的惊艳,而是你愿意用余生,将亏欠的温柔一一补全。”
次日清晨,雁门关外突然热闹起来。村民们抬着新酿的米酒,捧着自家晒的果脯,簇拥着往草庐而来。“谢姑娘!沈将军!”老猎户举着野兔笑道,“尝尝咱新打的野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献上野花,将谢明棠的发间插得满满当当。
宴席摆开时,天边忽然掠过一群鸿雁。沈烬寒握着谢明棠的手,指着雁阵笑道:“你看,它们也来道贺了。”他从怀中掏出个锦囊,里面是两枚红梅形状的金锁,“给未来的小将军、小娘子准备的。”
谢明棠脸颊绯红,正要嗔怪,却见苏念卿白衣飘飘而来,手中提着个檀木匣:“恭喜啊,顺便把这个交还给失主。”匣中是谢明棠母亲留下的医书,扉页多了行小字——“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暮色渐浓,宾客散去。谢明棠站在院中,看着沈烬寒将最后一盏灯笼挂起。暖黄的光晕中,他张开双臂:“过来。”她小跑着扑进他怀里,听他在耳畔低语:“阿棠,往后每一年今日,我们都这般过,可好?”
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声响。谢明棠望着满天星辰,忽然觉得,命运兜兜转转,终是将破碎的遗憾,酿成了岁岁年年的圆满。而那些曾经的血泪与寒霜,都化作此刻相拥的温度,温暖着余生的每一个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