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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龙   伦敦的 ...

  •   伦敦的雨还在下。
      塞拉菲娜走进红色的电话亭,在电话上按下“62442”,屈指摁下第二层的按钮,然后把手插进兜里,倚靠在电话亭的栅栏上。
      视线掠过大厅中央的黄金雕像。
      叮的一声,一个冷漠的女声说,“第二层,国际魔法合作司。”
      塞拉菲娜大步走了进去,面上带上了淡淡的笑意,直接拦下了其中一位女巫,“你好,克劳奇先生在吗?”
      女巫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见塞拉菲娜的一瞬间扬起了假笑,“维斯佩利恩女士,我想您可能还得等一等,克劳奇先生还在霍格沃兹。”
      塞拉菲娜语气不变,带着长期说德语的压迫和冷漠,“第一场比赛还有两天,他从选出勇士那天晚上就离开了霍格沃兹,他那么喜欢工作,还没到下班时间怎么还不在呢?”
      疑问的语气在塞拉菲娜的嘴里绕了个弯,“小姐?”
      看着对方惨白的脸,塞拉菲娜却扬起了个笑,缓和了气氛,“我的魔杖自从进去英国就被拿去做检查,”她转了转姆指上的维斯佩利恩的家主戒指,“已经5天了。”
      对方年纪比她小很多,明明是笑着的,语气也很好,女巫却开始感到强大的压迫。
      她明白,这位纯血的已经继承了维斯佩利恩头衔的塞拉菲娜女士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今天必须见到巴格曼先生或者见到她的魔杖。
      “当然,您的魔杖早就检查好了。”
      塞拉菲娜再走进魔法部电梯时依旧空无一人,手上拿着她的浅棕色魔杖。
      电梯门关上时立刻收敛了笑意,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
      点燃,她仰着头,烟雾盘旋在她脸上,使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厄文费力地咽下他那份熏咸肉,“我说,距离比赛只剩两天了,明天下午就要开始了,学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说了为了考验我们的胆量,所以保密工作做得肯定很好。”塞德里克理所应当的给了陆翊一个烤土豆。
      陆翊十分自然的吃掉了塞德里克给他的烤土豆,搭配了一点咖喱酱和豆子,又趁热喝了一口蘑菇汤。
      玛丽埃塔一脸疑惑的扯了扯秋·张的袖子,甚至连手上的炸鱼薯条都掉了些碎屑在袍子上。
      秋却是一脸习惯的表情,除了第一次看到塞德里克和陆翊奇怪的相处模式的震惊后,她就已经接受了。
      “真的一点都不说啊……”
      陆翊却注意到哈利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神,他看过去,又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极其空洞,脸色惨白,像是知道了什么大事想要告诉他。
      “走了哦,你的占卜课要迟到了。”秋唤醒陆翊的思绪。
      “好。”陆翊从凳子上拿起背包,背上,就和塞德顺路的走出了礼堂。
      “Diffindo。”(四分五裂)
      在听高年级说话的陆翊突然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咒语。
      塞德里克的背包倏然裂开,里面的东西都砸在了地上,几瓶墨水掉在地上,碎片砸的七零八落,陆翊的裤子上粘了几滴墨水。
      “别捡了,”陆翊蹲下身弯腰帮他捡东西,塞德里克焦急地说,“告诉弗立维,我马上就来,你们走吧……”
      陆翊抬起眼看向拿着魔杖,有些发抖的哈利向他们走来。
      “你也走吧,你离得远,而且快迟到了。”
      “你好,”塞德里克向哈利说着,一边捡起一本被墨水溅污的《高级变形术指南》,“我的书包刚才裂开了……不是新书包呢……”
      “翊,”哈利叫陆翊,“第一个项目是火龙。”
      礼堂外的走廊上,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哈利的话像一块冰,猛地塞进了塞德里克的胃里。火龙。这个词在他脑海中炸开,激起一圈圈涟漪。
      “嗯?”陆翊微微瞪大了眼睛,但是却有一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是什么?”塞德里克抬起头来说。
      “是火龙,”哈利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小声又快速的说,“一共有五条,我们每人一条,我们必须从它们身边通过。”
      陆翊愣了一会,说,“我知道了。”
      塞德里克眼中却充满了恐惧。
      陆翊皱着眉头,思考着,听着哈利的诉说,直接扯住了塞德里克的衣袖,示意他别问了。
      哈利赶紧说道,“知道的不只我一个人。芙蓉和克鲁姆现在也知道了――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都看见火龙了。”
      塞德果然停止了发问,只是脸色惨白的呆愣在原地。
      “谢谢你告诉我们。”陆翊温声说。
      穆迪的木腿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哈利惊异的回头,冷汗直接滴落下来。
      陆翊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米黄色的帆布口袋,把塞德抱着的东西放了进去。
      塞德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扭头直直的盯着陆翊,眼睛里全是恐惧。
      “波特,你跟我来。”他的那一只机械眼睛又看向陆翊,视线粘腻,让陆翊觉得不舒服。
      对方像是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说,“迪戈里,陆,你们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当然,教授。"陆翊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同时感觉到塞德里克在他身后僵硬得像块木板。
      哈利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然后不情愿地跟着穆迪离开了。走廊里一时只剩下墨水在地上缓缓扩散的声音。
      塞德的书本已经被陆翊全部装进帆布袋里了,他提了提,有些重。又把塞德被撕裂的挂在肩膀上的书包取下。
      陆翊迅速蹲下身,将散落的物品收进自己拿出的米黄色帆布袋。塞德里克仍然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等待着他的火龙。
      "塞德,帮我把那本书递过来。"陆翊轻声说,故意给他一个简单的任务。塞德里克机械地弯腰,捡起那本变形术指南,手指在封面上留下几道墨痕。
      “没事。”陆翊摇了摇头,“这件事不好和别人说,反正已经迟到了,我们去图书馆吧。”
      塞德里克木然地接过袋子,嘴唇蠕动了几下:"Dragon?"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陆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拉着他的袖子,快速穿过几条走廊。他能感觉到塞德里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凌乱。
      当他们终于推开图书馆沉重的橡木门时,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图书馆的角落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翊将帆布袋轻轻放在桌上,塞德里克仍然僵立着,瞳孔微微颤抖,仿佛眼前还浮现着哈利口中那条喷火的巨龙。
      陆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神奇动物在哪里》,翻到火龙那一章,推到塞德里克面前。书页上匈牙利树蜂的插图正喷出一团火焰,照亮了塞德里克苍白的脸。
      “我们需要了解它们的弱点。”陆翊的声音很轻,“每种火龙都有不同的习性。”
      塞德里克的手指划过书页上关于中国火球龙的描述,突然停住了:"你早就知道?"
      "猜到一些。"陆翊推了推眼镜,"但是没有猜到是火龙,毕竟耗费的人力和物力都太大了。"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照在他浅棕色的头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他翻开笔记本,开始迅速记录各种火龙的特性,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匈牙利树蜂的视线范围有盲区,”陆翊指着一段文字说,“如果能用烟雾干扰...”
      “不行,而且龙是极难宰杀的,因为它们的厚皮里渗透着古代魔法,只有最强大的魔咒才能穿透……。”塞德里克摇头,“但没说不能变形周围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塞德里克突然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高级变形术应用》,快速翻找着。
      “这个!”他指着一幅插图,“把石头变成可以移动的动物,可以分散火龙的注意力。”
      陆翊凑近看了看,鼻尖几乎碰到书页。他能闻到塞德里克身上淡淡的皂香。
      “变形术需要练习。”陆翊说,“而且时间不多了。”
      陆翊抿了抿唇,语气平静,“而且,我们不好一起练习吧。”
      “...嗯。”塞德轻轻的嗯了一声。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这是塞德里克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是对手。
      塞德里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羊皮纸边缘,墨迹未干的火龙解剖图洇开一小片阴影。他能闻到陆翊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
      “其实...”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图书馆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在陆翊的银镯上折射出奇异的光斑。
      塞德被晃了眼睛,莫名的问,“你很喜欢花么?”
      “嗯。”陆翊说,“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住在姐姐家里,不喜欢呆在房间,姐姐就把花园给我玩。”
      “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花?”
      向日葵在陆翊嘴里打了个转,一脸严肃的思考,“迷迭香。”
      “嗯?”
      “忠诚、勇气。”
      迷迭香不似向日葵炽烈,不如百合夺目,但迷迭香无需艳丽花朵吸引目光,仅以朴素的枝叶与香气传递力量。
      塞德又笑了出来。
      “好吧。”
      “所以,你想到办法了吗?”
      陆翊点了点头,“嗯。”
      塞德摸了摸陆翊的头发,“那我们晚上寝室见。”
      “好。”
      暴雨没有尽头的落地,积水已漫上台阶,天气比英国平常还要暗,窗外的槐树垂着湿漉漉的枝条,叶片在暴雨中翻飞如挣扎的银鱼。
      陆翊走在走廊上,刚刚结束变形课,麦格教授留了作业,有一个论文。
      忽然间惊雷闪过,打雷的闪光瞬间映在了墙上和陆翊的眼里。陆翊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雷声却慢悠悠的传到了陆翊的耳朵里。
      如同电线短路时爆出的火花,瞬间灼烧听觉神经,像一把细针,顺着耳道螺旋扎入,在鼓膜上刮出细密的刺痛,甚至引发太阳穴突跳的抽痛。
      肩背因疼痛无意识蜷缩,手指死死扣住耳廓,仿佛要将入侵的声音物理隔绝;牙关紧咬导致颞颌关节酸胀,进一步加剧头痛。
      陆翊以为自己能够习惯这种疼痛,可雷声还是如汹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今天的雨下的好大唉。”
      “雷太大了吧。”
      闲谈,雨声,大笑声,都无法阻止雷声往陆翊的耳朵里面钻。泰瑞和亚伦往另一个方向走。亚伦是泰瑞的室友,他们两个的课本都落在上节课的教室了。
      “你没事吧?”泰瑞在走之前说。
      “没事。”
      “你的脸色让我想起未曝光的相纸——纯净,但缺乏生命的光化学反应。”他皱起了眉毛,“要么待在这,等我回来,要么快点回寝室。”
      “我回寝室。”陆翊头疼的说,“吃点药就好。”
      “你的面部毛细血管收缩效率令人惊叹,几乎达到了‘实验室标准白’的色度。”泰瑞嘟囔了两句,跟着亚伦走了。
      陆翊靠在走廊的墙上,那些交谈声都离陆翊越来越远,没有人注意到隐没在黑暗里的他,除了雷声和疼痛。
      雷声终于停了一会。
      即便声音消失,耳蜗仍像被敲击后的音叉,残留震颤的嗡鸣,疼痛如涟漪般在颅骨内扩散,久久不停。
      陆翊有些恶心反胃,甚至感觉到了肠道痉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音浪搅动得移位。
      陆翊抹了一把脸,觉得哪哪都疼。
      他抬脚向盥洗室走去,中途又打了两次雷,陆翊的恶心感越来越重。
      风混杂着雨水和潮湿的气味朝他而来。长廊的大理石地砖蒙了层水,很滑。陆翊低头走着,看见自己的运动鞋和黑色袍子落在城堡的地砖上,漾起一圈小小的泛着光亮的涟漪。
      在走廊的尽头,陆翊推开盥洗室的木门,陆翊抬头看到了一双深绿色的眼睛。
      盥洗室很黑,多亏他的通透的眼睛才能看清对方。
      对方站在一排洗手槽前看起来刚洗完手。
      “布雷斯?”叫完才意识到不合适,他们根本不熟,直接叫了对方教名,上一次还撞到了别人身上。
      “...今天的雨下的很大...可能明天晚上才会停。”然后很不自然的开口说话。
      布雷斯的目光静静的落在陆翊身上,不起波澜。就着雷电的白光,他看见了对方冷淡的脸颊上的水痕。
      陆翊磨蹭到洗手台旁边,用手捧起水,泼到脸上。
      似乎是真的好奇这一位勇士,布雷斯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放到了陆翊身上。
      让人感觉到怪异。
      在这时,雷声又响了起来。陆翊还没有反应过来,疼痛就已经接管了大脑的控制权。
      他躲在地上,麻木的捂着耳朵,但是没有用,像有人将耳朵贴紧高速旋转的电锯,金属锯齿的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剜在听觉神经末梢。
      陆翊双眼发黑,灼烧感依旧强烈。
      陆翊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无力的拉着洗手台的边缘。他想等会回寝室要吃点泼尼松和甲钴胺。
      “你怕打雷。”
      布雷斯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陆翊麻木地点点头,他实在是习惯了疼痛。
      “也不是。”陆翊抬起麻木的脸,“就是疼。”
      其实都差不多,因为疼,所以不喜欢打雷。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布雷斯思考了片刻,忽然问,“哪里疼?”
      “哪里都疼。”陆翊确实没有说谎,听觉的灵敏,也是他五感中带给他痛苦最多的。
      木质香包围了陆翊,使大脑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去面对气味。
      好像没那么疼了。
      雷声已经停了好一会了,布雷斯依旧望着陆翊的脸,虽然在黑暗里很模糊。
      惨白的。
      黑色的长发映衬的对方的脸色。
      陆翊阵阵发黑的眼睛终于能视物,布雷斯表情默然的站在他面前。
      其实陆翊是听过扎比尼的姓氏的,塞拉菲娜有一段时间极其热衷于扎比尼家族的一些事。
      什么事来着?
      陆翊头脑发懵。
      好像说扎比尼夫人长的很好看,在她的生日宴会上见到下一任家主,是最有斯莱特林特质的人。
      天意弄人。
      陆翊最后只想的起来塞拉菲娜最后对扎比尼家族的带着调笑意味的评价。
      陆翊站起来,把推到头发上的眼镜摘下。
      布雷斯向陆翊点了点头,就推开门离开了。
      陆翊望着布雷斯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袍子,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盥洗室。走廊里依旧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雷声虽已停歇,但陆翊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回到寝室,厄文正在床上看书。“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他关切地问道。陆翊摆了摆手,“刚才打雷,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塞德里克还没回来。
      陆翊从抽屉里拿出药瓶,把倒在手心的药咽了下去。
      药有些苦还带了点金属的味道。
      陆翊没有表现出来。
      他把符纸放到抽屉面上,拿起许久没用过的宝剑,开始擦拭。
      陆翊想起来,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中文字了。
      擦拭宝剑的速度慢了下来,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他可能一个人坐在床上写着别人要思考很久的试卷的题。
      陆翊在那边没有朋友,在学期前陆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问题,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身边的人都已经有了小集体。
      平时只有一些同学能说的上很短的话。
      塞德推开了门,长时间的练习咒语使他疲惫不堪。厄文正豪放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陆翊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剑。瞳孔不聚焦,好像在想什么事。
      塞德没有打扰他,坐到了床上,盯着陆翊的背影。
      很久,陆翊才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他回头,塞德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你回来了。”
      “嗯。”塞德笑了笑,“很晚了,早点睡吧。”
      “好。”陆翊接受指令,放下剑,放下帷幔,缩进了被子里。
      盯着天花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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