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ScapegoatL

2、我们 你怎么湿湿

　　本来还在聊到了异乡同居以后要养猫的事，说着我开始注意她的唇。
　　她唇旁有一颗小小的痣，第一个发现它的人是我。
　　我用手戳戳那颗痣，说哦，那叫它小L吧。
　　她看着我说，不对呀，明明我才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你怎么把我的命名权抢走了。
　　我抱住她，耍赖似地道，可是我已经给它取名字了，它现在是我的了。
　　她瘪瘪嘴又开始生闷气。我觉得她真的好可爱，于是带着她的手摸上我右眼眶的泪痣。
　　你可以给它取名呀。
　　她大概还是不满意，把头撇到一边去不愿看我。
　　我笑着道，那，不取就算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搂上我，附在我耳侧道那还是叫它小Y吧。
　　我用手摸摸小Y，小Y在我指尖发烫。
　　以后每一次我流泪，小Y都会被我的泪水打湿。
　　她用拇指揩了揩我的脸，像在拭泪。
　　她说，小Y很怕水，你不要让它湿了。
　　我也学着她如同样用拇指抚上她，说小Y本来就是潮湿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突然想到她的童年。在那栋灰色的房子里发生的过去像回南天潮湿浑浊的水汽下永远无法晾干的湿衣服，闷闷地贴在身上，每每回想都叫人喘不过气。却因为这样的潮湿，她才不惧怕更多的泪水。
　　我作恶般地想要吻她，身体刚稍稍前倾就被她捂住了嘴。
　　不能在这里。
　　唔唔……
　　她看着我委屈的眼神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监控，还是决绝地道，不行不行。
　　我只好亲亲地正捂着我的手心，仰着头眨眨眼。
　　就算我们被发现了也不要紧，因为爱是最不能被谴责的事情呀。
　　覆在我面上的手移到脸侧，就要抽离。
　　我见她略略回身，还以为她要走了。
　　然后一个吻不轻不重地落在唇角。
　　楼侧的树叶子难以觉察地晃着，教学楼空空荡荡，老旧的三叶风扇咯吱咯吱地转着。石板路陈年的水色未干，青苔一样赤裸莽撞的学生时代。

　　上学的时候总以为幼稚的年纪会早早结束 ，没想到长大了仍旧一如既往的孩子气难改。
　　就比如现在，二十多岁的人还是会因为和她拌了几句嘴，外套还没来得及拿就跑出来。
　　气上头的时候忘记了现在是冬天，草地枯枯黄黄短短的一截，丛草满是萧瑟。我没有办法刚赌了气跑出家门又可怜巴巴地回去找她，只好在楼下随便找了个长椅蜷缩。
　　天一点点黑了，路灯的光晕在我身上，正是晚饭的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在匆匆向家里赶去，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望着天空。
　　我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一点一点用
　　视线扫过我所熟悉的棱角。可恶的是连小麻雀们都在回家，只有我在这个城市里孤身一人。唯一的归属感来自我刚刚赌气跑出来的那个窗口，而它现在也在氤氲柔暖温和的光线，饭香四溢。
　　眼眶下的小Y被无声浸满了水，我把头埋到臂弯。
　　怎么我的眼泪从你身侧无数次冲过，你却仍袖手旁观。
　　我好冷，风吹得有浑身都在抖。但我就是呆坐不动，不知在和谁犟。
　　身后的脚步声一动不动，她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叠在我的影子上。
　　许久，她慢慢走近，弯腰抱住我。许是惊异于我身上的冰凉，她将手收紧了些。
　　你怎么湿湿哒哒的，好像一只落了水的小狗。
　　我不说话，依旧这么坐着，只露出一双
　　眼睛。
　　她转到我的正面，我感受到小L在亲吻浑身湿透的小Y，因为她把唇覆在了我的眼睑上，轻拭那些湿漉漉的痕迹。
　　我终于松动，被她牵着一起回到了那个暖橙色的窗口。我们坐在饭桌上挨在一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桌底窜来窜去不时蹭蹭我的裤腿。
　　因为那时，她在凛凛冬夜里用外套小心翼翼地拢住我，小L熠熠发光。
　　她说，
　　外面好冷，我们回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