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那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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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楼下的早餐摊香气还没飘上窗前，遵循健康作息的中学生朴蓝就准时行了。她爬起来洗漱完，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亲自下厨做早餐吃。
说起来全都要怪她的临时监护人陆枝女士实在太不顶用，二十好几的人属实有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煎个鸡蛋都能闹出油锅起火的惨案——这事还是朴蓝亲眼见证的。
那天，陆枝信誓旦旦说要给她露一手，结果鸡蛋刚打下去，火苗就蹿了老高，吓得朴蓝抄起锅盖就往火上盖，闹腾好一会才灭了火。
劫后余生的朴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陆枝整个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艺术家，朴蓝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假装不会做饭，实则想偷偷饿死自己。
为了避免不到三个月就曝尸仇人家中的惨案，朴蓝不得不开启自救，试图自己做饭养活自己。
好在朴蓝从前常常独自一个人在家，对于做饭这种小事还是十分得心应手的。
打开冰箱的门，朴蓝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还好……昨天自己出门买的菜还剩了俩鸡蛋、半条午餐肉和几棵青菜，橱柜里的一整包挂面也原封未定。看来陆枝也没偷偷半夜爬起来弄夜宵吃，这点东西，用来打发早餐倒是够了。
朴蓝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声气，把挂面推入沸腾的汤锅。
水汽漫上来，朴蓝熟练地在锅边翻腾搅合着面条，拿鸡蛋往锅边利落一敲，让透明的蛋清裹着蛋黄跃进翻涌着气泡的汤中。
距离她来到陆枝家里已经过去了三天，却仍旧迟迟没能从陆枝口中打听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朴蓝试过了各种办法——
有化身跟踪狂紧追不放的。
“喂，小孩，我这可是去卫生间，这你也要跟着？”陆枝侧身挡在门口，双臂环胸。她被朴蓝缀在屁股后面跟了整整一天，早就不堪其扰，烦得不行。
朴蓝仰起脸，寸步不让，嘴唇蠕动了几下：“我早就说了，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罢休的。”
“那你就继续跟着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陆枝扔下这么一句话，反手甩上浴室的门。
有试图从梦中撬话的。
“是不是……睡着了？”朴蓝将房门推开一条细缝，沙发上那位不修边幅的影后大人早已睡成了一副死相。
陆枝歪在靠枕上，嘴角挂着哈喇子，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姿态十分诡异。
这深更半夜的，夜深露重，也没人给她披个衣服什么的……呸呸呸，朴蓝赶紧把这个念头逐出自己的脑子里。
然而她的身体却诚实地推开房门，屏息凝神，尽量放平了气息，蹑手蹑脚、悄无声息靠近了熟睡中的陆枝。
“你知道我妈，不，朴宁的事情吗……”
朴蓝悄声问出这句话，但意料之中，她得到的回应只有几声睡梦中的嘤咛。
“哐当——”沸锅里盖子被水汽顶得直晃，金属碰撞声唤回了朴蓝的思绪。
她掀开锅盖，心事重重地将面条捞进碗里……她针对陆枝的打探行动依然一无所获，短短三日，她几乎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却丝毫未从陆枝口中套得关于母亲的任何只言片语。
朴蓝一边往碗里添浇头拌匀，一边苦恼地复盘自己这几天的行动，脑海中却意外浮现起昨晚陆枝熟睡的模样——那张被压出红印睡的脸，那身单薄得过分的衣衫，以及即使在梦中也无法舒展的眉头和疲惫不堪的神情……几乎让那时的她一时忘了自己的目的。
老实说，陆枝跟朴蓝最开始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或者说，在朴蓝预想中的陆枝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这三天相处下来，朴蓝几乎可以断定——陆枝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用“废人”来形容她也不为过。
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即使在长期独居的情况下，陆枝也硬生生做到了既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屋里杂物多得能堆成一个大型垃圾场。
此人非但没有自理能力，就连娱乐活动也很单一，每天一起床，就是从电视机柜里随便摸出一盘DVD，塞进机子里开始循环播放。
饿了就去楼下小摊上觅食，困了就把音量调低，倒头就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还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极致懒鬼。
就这么一个人，朴蓝都不禁开始动摇：怀疑她当年害死自己妈妈的事是不是真的。
陆枝真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或者说，她一个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废人，能做到警察都瞒过去的惊天奇案吗？
朴蓝百思不得其解。
“嘿——！”
耳后突然炸开一声恐吓般的惊叫，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促狭笑意。
朴蓝端起饭碗转身，回头对着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奉上一个冷飕飕的白眼，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哪个幼稚的家伙干的，索性也懒得废话，把饭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开始低头闷吃。
对面披头散发的陆枝“砰——”一声瘫倒在桌上，发出夸张的哀嚎。
“怎么又没我的份，行行好吧……小不点，哦不对，我的小姑奶奶，赐我口饭吃吧，我都快饿死了！”
“哼。”朴蓝往嘴里扒面的间隙，十分不饶人地发出一声鼻音，“除非你把我妈的事情告诉我。”
陆枝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桌子上哭天抢地嚎：“杀人啦……饿死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不给人吃饭呜呜呜呜……”
朴蓝看着她这副做戏的假惺惺样子，翻出了今天的第二个白眼。
这也是她这三天里发现的事情——这家伙除了不靠谱之外，还很会夸大其词地卖惨，这一点恰好戳中了朴蓝软肋：她不爱引人注目。
可这里的老房子离得近，隔音更是形同虚设，今天你家里吵架动手打小孩了，明天全小区的人都在八卦这件事。
这不，在陆枝扯着嗓子号的这两分钟里，朴蓝已经听见了好几次窗户推开的声音，全是准备听她们家热闹的八卦街坊，朴蓝的额头肉眼可见地冒起了青筋。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咦？你刚说什么？”听见朴蓝的一句话，陆枝登时从桌子上抬起头，刚才的叫嚷全甩到一边，瞬间满血复活，两眼放光。
“我说——”朴蓝气得牙痒痒，字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地逼出来，“锅、里、还、有。”
“mua~乖孩子！我就知道咱们家孩子还是孝敬姨姨的。”陆枝满意地甩出一个飞吻，满脸堆笑地递给朴蓝一个空碗，“一碗就行，多放点肉。”
“……”朴蓝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拍案而起。
“自己去盛——！！！别指望我！！！”
————
耷拉着嘴，颇有些委屈巴拉的影后大人一边往嘴里扒面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朴蓝搭话。
“哎，那谁，你……”
“谁是‘那谁’？”朴蓝横她一眼，揉了揉自己的手，骨头嘎吱嘎吱地响，“我有名字，我叫朴蓝，乱叫什么？”
“噢，朴——蓝——”陆枝煞有介事地把这名字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嘶……你妈当年上学的时候，每逢考试那都是榜上有名，按理说也是很有文化的人，怎么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朴蓝不悦地瞪大眼：“这名字怎么不好了？”
“你想啊，‘朴-蓝-’，那不是又‘扑’又‘烂’的意思？这也太不吉利了！”陆枝哈哈大笑，“我们拍电影的可忌讳这个了，你妈妈难道不知道？”
朴蓝脸都气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不许你说我的名字不吉利！”
眼看着这孩子又要气上头了，陆枝这下知道自己逗过了头，她识趣地收敛笑意，赶忙哄道：“行行行……不过，这个不吉利的话，那你说叫什么嘛？”
陆枝依旧笑眯眯的：“你总要给我一个称呼你的方式吧？我想想……比如，你妈怎么叫你的来着？有小名吗？”
“小名？就叫小孩……”朴蓝愣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噢……原来就叫小-孩-啊？”陆枝嘴里咂摸着这个小名，眼角浮现起一抹笑意，“不错，挺好听的，取名的人真有眼光。”
她抬眼看向朴蓝，语调难得柔和：“那以后，我就叫你——小孩？”
朴蓝捏着筷子的指尖一紧。
视线陷入一片重叠的旧影，耳边模糊地传来母亲呼唤自己小名的声音——直到她拼命睁大双眼，才终于看清周遭。
是了，依旧是眼前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并非记忆中的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不许……你不许叫！”
在陆枝讶异的目光下，朴蓝仓促搁下筷子，冲回房间，“砰——”一声反锁上了门。
听着那声震天响的关门声，看着那扇对自己紧锁的房门，陆枝只是低低地笑了。她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在青烟缭绕中深深吐出一口气。
“小屁孩，这么不待见我？这小名这么好听，早知道……那时候，就不给你取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