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金笼雀(1921年冬) 圣母院 ...
-
圣母院路33号的第三株白兰冻死在窗台时,沈鹤鸣砸碎了第二十四支银簪。珐琅碎片扎进掌心,他蜷在波斯毯上摸索鸦片烟膏,《良友》画报里谭少帅的婚讯正被燎出焦痕。
"这次送我去张宗禹床上?"
他举起翡翠鼻烟壶对着吊灯,"还是卢永祥的军舰?
"谭啸的军警挟着关外风雪卷进来,肩章冰棱坠在沈鹤鸣赤裸的足尖。
“听说卫东喜欢在炕上商讨政务”,他笑得讥讽无比。
少年军阀撕开染血衬衫,心口刀疤像条扭曲的蜈蚣:"明早六点有趟去广州的专列。"
沈鹤鸣骤然暴起。他踹翻红木茶几,碎瓷片在《北洋画报》上划开宋小姐婚纱照:"做你第十五房姨太太?也不知如果大帅知道我如此‘勾引’您还会怎么着呢,等他打断我的腿…"话音戛止一一谭啸正将滚烫的枪管塞进他掌心。
"打这里"少年军阀指着未愈的刀伤,"我死了,你就能走。"
晨雾漫过彩色玻璃窗,沈鹤鸣突然扯开杭绸旗袍。溃烂的钥匙纹身下,陈年鞭痕正泛着青紫:"昨夜曹锟的副官说,少帅为娶宋家小姐,亲手烧了春熙班。"谭啸身形猛一停顿……
当勃朗宁的子弹穿透水晶吊灯时,两人已滚落在地毯撕咬。谭啸的鲜血染红他锁骨间的银锁,十七岁的沈鹤鸣在津门雪夜救下的乞儿,如今把毒牙刺进了恩人咽喉。
"那年瘟疫…"谭啸咬着他耳垂呢喃,指尖抚过银锁边缘的牙印,"你分我半块观音土时说,活着才能报仇。"
沈鹤鸣的冷笑凝在嘴角。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谭啸干净利落的宽衣解带,一个猛烈的吻落下……
几经欢愉过后,沈鹤鸣筋疲力尽的被拢在怀中,他摸到对方左胸的隆起,子弹大小的疤痕下埋着初遇时的银簪头一一珍珠早被血肉磨成齑粉,银丝却在心室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