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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灵溪,灵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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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静坐一会后,就向晏南时解释时间不早自己想要归阁,晏南时抬头思索后,用一种淡含不舍的神情点了头,临了还不忘提一嘴,“晚上害怕可以来找我。”程映心下疑惑,这人就那么想要自己去叨扰她吗?她睡觉可是闹腾的很,不是乱蹬就是踢被,从小到大都没改过,除了程佑安估计没有人能受得了。胡乱点点头后,程映就溜了。晏南时看到她紧急逃走的样子,一阵好笑与快乐。这是搬进府中唯一感受到的温情与活力,以后终于不用一人对立空坐了。
程映回到了冷月房,曹婶随之带了一碗粥开了门。见程映正在看书本上的字句,她轻手轻脚地将膳食放在桌子上。程映注意到她,开口:“曹婶,你知道宸王的音讯吗?”
曹婶讪笑,“这哪是我们知道的呀,宸王出去有些时日了,估计不久就回来了吧。”“姑娘一个人生活不便,随后我找一个心细温和的丫鬟给姑娘做伴。”
程映突然想到自己常戴的玉佩不见了,这是程佑安在她六岁生辰的时候给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已经成了习惯,今日想起来玉佩却不见踪影。“曹婶,我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衣物或者是配饰?”
曹婶仔细回想着程映进府的细节,随后摇了摇头。“没有,也没注意。”
程映知道问不出来什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必须要等宸王出现,而接近事情的原委也不能着急。宸王在朝廷中混迹许久,地位一直稳固,肯定是有些手段的。而现今,她对宸王的了解甚少,仅仅知道他的狠戾和狡诈,这很难下手。
“谢谢曹婶,辛苦。”程映随了一个微笑。
曹婶摆摆手,叮嘱了几句就走出门。
待曹婶走远,程映再次思考起来。这府中人生地不熟,很难说这之间有没有宸王的眼线,想打听消息,众人都守口如瓶,该怎么办?用金钱?这目的性太强,不知道府中人都什么性格,这事真难办。
就这样,程映思考了几个时辰,终于想起了计策:见机行事。先和府上的人打好关系,特别是和晏南时,她总归在府中待的久,对一些事情也有了解。在这之后,她要与周围有联系的人打个面熟,以便打探消息。
夜有些朦胧,这是程映离开程佑安独自睡的第一个晚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塞进花轿里的,先前的记忆是混沌的。从有清醒的记忆开始这是她第一次没和程佑安待在一起。
曹婶敲敲门,“姑娘,我给你找了个伴儿,你开下门。”程映连忙起身开门。曹婶脸上浮起笑容,拉过年轻姑娘的手,“这是灵溪,也会来事,心也细,脾气也温和,以后她可以和你照应一下。”程映转过头,向这个年轻的姑娘看去。她眼眸低垂,脸上伴有一丝粉红色,随意地用发绳将柔顺的头发绑起在脖后,形成一个马尾。额前散落一些碎发,身着深蓝色长衣,当她抬起头时,眼眸灵动又不失水色,眼底似有一条清澈澄明的小溪在流淌。程映终于明白母亲所言的眼波流转是怎样的。
“灵溪?”
“嗯,我叫灵溪。灵动的灵,溪水的溪。”这太会起名了,灵动又安静,和她真合适。程映心里把这个名字夸了一百遍。
“谢谢曹婶。就让灵溪住在冷月房中吧,这正好还有一张床,照应也方便。”曹婶应声,转头去拿被子了。
灵溪因为曹婶的离去,一时有些不自在,目光不知往何处放。眼见程映拿起布条正在擦拭那张空床,她急忙上前。
“你别干这个,我来。”说罢,就准备去抢程映手中的布条。程映身形一躲,避开了灵溪。
“没事,快擦完了,就一些灰,不用你沾手。”
“我来就是照顾你的,不能什么都不干呀,那我不就白领银子吗?”
“我没有拿你当照顾我的人来看,就当小伙伴互相照应可以吗?”程映拍拍灵溪的肩膀,灵溪听到这一句话,眸中一震。眼底的溪流宛若被一颗石子打击,激起一层薄薄的水花,很久才恢复平静。
灵溪点点头,但还是拿下程映手中的脏布。手在触碰到程映的一瞬间,大拇指的老茧蹭到了程映的指腹。程映心下注意,立马抓住了她的手,顺势使她的手张开。灵溪的手上有细细小小的伤口,有的结了痂,留下淡淡的痕迹,有的还有淡淡的红色。手掌中结有淡黄色且深厚的老茧。
灵溪有些慌乱,赶忙解释:“这是平时做工时弄的,这很正常,你不用担心。”怕程映多想,她又添了一句:“过几天就好了。”
程映望着那手中的沟壑,又想起自己,程佑安因为心疼程映,从来没有让程映下手干过活。无论春夏还是秋冬,程映时常会看见母亲一个人挽着头发,撸起长袖,蹲在河边洗衣。冬天的河水冰凉刺骨,程映双手一接触水面,血液就像被封印一样,酸麻疼痛。这时,程佑安总是几番推让程映回屋,程映不听,偏要一起洗衣,最终总是恨铁不成钢,吐出一句:“功课都会了吗?别在这添乱。”但后来程映能够预判她想说的话,抢先一步回答:“都学会了,保证不添乱。”程佑安拿程映没办法,只能再三强调别把自己冻着了。但每年冬季结束春天到来之际,程佑安手上因河水刺骨引发的裂口,一层又一层,总是比程映手上的多。就和灵溪手上的伤口一样。
“你等下。”程映立马转身走向梳妆台,翻找润肤用品。她仔细翻看着台子上的几排瓶罐。终于找到了可以润肤的膏体。她将膏体递给灵溪。“你拿去吧,手上有裂口肯定不舒服,你用一下这个,也许好得快些。”
灵溪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接过程映手中的瓶罐。
“谢谢你。”灵溪一下子停顿,不知如何称呼面前的人。怎么叫都不合适。
“不用客气,我叫程映。叫本名就好。”
“本名可以吗?”
“叫我映映也可以,显得亲近。”
“好,映……映。”
不久,曹婶就抱着一床被子进门。她手脚麻利地把床铺好,在这期间,灵溪想去打个下手自己铺,却被她用手拦住。
“看我年纪大,觉得我不行是不是,我好着呢!铺个床就是雕虫小技。”曹婶面带愉悦,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就退出了房门。
程映染上倦意,眼皮有些睁不开,走上前熄灭烛火,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灵溪快睡吧,不早了。”灵溪应声,也走到床边,解下衣服,躺下睡觉。
夜深人静。
程映躺下后,脑子却循环播放一句“晚上害怕可以来找我。”难道被晏南时下蛊了?怎么这也能想起她。这一想不要紧,竟睡不着了。眼睛酸涩,房中只剩下灵溪进入梦乡后淡淡而又平缓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