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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回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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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正是初夏,房间内充斥着燥热的空气分子。月渐渐升起,月光透过窗,细密地撒下点点荧光,程映伸出手让光打在自己手心中,有些刺眼的光晃的她有些睡不着。她披着一件薄衣,扶着床起身。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探头去看天上的月。月如银盘,一缕暗烟弥散,笼罩着月亮,月光点点,周围只剩夏日知了在鸣叫。
程映正准备回到床上睡觉,忽得听到远处渐进的马车声,轰隆轰隆好似雷霆乍惊,声音愈来愈近,嘈杂尖锐的人声划破这寂静的黑夜。“咚——”王府大门被打开,一人踏着黑夜走进府中,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随从立马大叫起来:“今夜王爷归来,怎么还不准备接风?”此时厢房立马亮起灯,府中管家和曹婶慌忙走出厢房。
管家回话道:“不知王爷今日回来,不是说过几日吗?这才没有准备……”管家声音有些发颤,垂下头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随从蹙眉正想说些什么,那人却伸手向后摆摆手,示意随从后退。接着,他双手拂掉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随手扔给随从。
借着月光,程映终于隐约看到了他的脸。他的侧脸俊朗,头发束起,身穿将军服,腰间配有一把宝剑。体型高大,站在台阶上借着月光的阴影,气势逼人。仔细向前看,可以看到他右脸上的一道长长的伤疤。应该是晏南时所说的以为意外使然的。
“没有准备?那林管家你拿着我给的银子,就是混日子的?”声音很轻,但又带有一丝威逼的意味。
林管家不敢应承,咚地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恕罪,恕罪……”那人轻笑一声,“罢了,今天我心情好,陈彻,让他们都散了吧。”程映心中暗下定论,那人是宸王。他演这一出不怒自威,看这些弱小的人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连连求饶,估计会为自己身居高位,掌握他人生杀大权而得意。这些人连同自己,在这世道中命如草芥,随便一个失误,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随便一个恩赐,又可以鸡犬升天。这样的局面究竟是谁使然的呢?
大概是注意到凝重的眼光,那人在黑夜中借着月光目光向程映方向看去。程映猝不及防和他目光撞在一起,那目光疏远锐利,让她不寒而栗。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那人朝她抬唇一笑。待他随后走远,“这不是什么善茬。我的事一定和他有关。”程映心中想。
经历了这一遭,程映更加睡不着。回头一看,灵溪也缓缓起身。“宸王回府了?”
“对。”程映点点头。
“刚才听到声响了,他一回来,整个府中必然是心惊胆战。前段时间还说他还要晚几天,想必是计划有变。”
“计划?”这一词被程映敏锐捕捉到。
“只是游历计划改变吧。”灵溪有些慌忙地解释道。
但是论改变,那这几年变故还是真多。
前几年,老皇帝猝然去世,太子执政能力低下,但又被推上皇位。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不得不重用自己的亲叔叔宸王等一系列大臣。虽是稳固了朝政,但以宸王为首的党派与皇帝争端不断,平静的湖面时常激起涟漪,甚至是小浪小波。宸王也借着自己的权利,横征暴敛,在地方更是无人不骂。百姓困苦不堪。
当年的程映太小,每当听到程佑安将这些朝堂变故,她总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认为母亲是在杞人忧天,可是当自己亲身身处在这政治谋略的一条分支的时候,她无法让自己置之度外。她想起母亲的一句话:“王朝动荡,百姓受苦。映映,当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不能冷眼旁观呀。”
“灵溪,你说现在的君主是好君主吗?”灵溪眼中犹豫,想要说些什么,有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还是未吐一字,以沉默来结束了这个问题。
程映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吧?你说他是个坏君主,可是他还写下为百姓的诗,实行过减税的农业政策。说他是个好君主,他却铺张浪费,南巡消耗财力物力人力,对于宸王的嚣张跋扈不管不问。……我未曾见过他,对于他的了解,也仅仅关于他人的叙述,这真的难以判断。”
“好或不好,不是一两个人说的算,而是千千万万的百姓说的算。如果他是真的好君主,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总会有人义无反顾依照自己信仰跟随他。”
程映会意,犹如醍醐灌顶,转换话题。
“灵溪,你来这府中多少年了?”
“今年十七,来府中已经四年了。”
“你像是读过书,了解的范围也广。”
“姑娘说对了,小时候家境殷实,我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私塾学习。对于书领教颇多。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不得不求一个安身之处。”
程映有些惋惜,这么好的苗子,被埋没在家事之中,让人唏嘘。
察觉到程映情绪的不对,灵溪猜到程映是对自己没有求学而感慨,她急忙找补。“不过,我经常自己读新文章。比如书架上的那些,都是南时的收藏。我常常拿过来看看,有不会或不理解的,都会及时去找南时问问。这样脑子还不至于愚钝。”
“晏南时?”
“对,就是她,她好像什么都会。我请她教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
花了很长时间?那晏南时预备在随时为程映解决问题岂不是太过于容易?还是说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先亲近,后来关系平衡稳定,但想进一步发展就不行。程映越思考越复杂。
“哎,可是南时也是一个命苦的人啊。”言罢,灵溪无奈地摇摇头。
程映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解释。她真的想撕开晏南时外表上的冷淡和疏远,好好去了解在这座冷冽的寒山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岩浆流动诞生出火热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