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复仇记》春光一刻

2、第 2 章 她是淡青色

　　程映去膳房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随口便向曹婶问道：“晏家小姐住哪屋呀？”曹婶连忙噤声，犹豫再三才开口回答。
　　“姑娘可别跟她走太近，宸王可不喜欢她了，还是不要问为好，反正宸王府大，有缘分的话，自会相见。”程映心中疑惑，就是拒接了宸王的要求，就要被人如此对待吗？这对她未免也太不公平。程映随手拿起一盏茶壶，便向凉亭走去。
　　一路上很平静，但脑海中总是回想起曹婶的“有缘分的话，自会相见。”会有缘分吗？宸王府就那么大点，会见的吧。
　　不知不觉，程映走到了凉亭，她定睛一看，凉亭中坐着一个人。微风初动，扬起她的裙摆和衣袖，她低着头，一只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翻动着书页。她身穿一套青绿色素衣，头戴一支素白色簪子，发丝随风飘起，远看好像一副在淡青色水墨画中静坐看书的文人。
　　程映感觉自己的视线被凝固了，只能看见这凉亭中翻动书页的人。恍惚间，她只想让时间静止在这一瞬。不知怎的，她竟然出奇地想起自己的母亲，这姿态与气质真的太像程佑安，程映太想冲进去给她一个拥抱，然后说一句：“还好你没走，我还有你。”程映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打消这个念头。
　　许是自己盯的太过于明显，亭中的人不经意抬了眼，双目对视。良久，亭中的人眼眸一弯，笑了。程映再一次愣在原地。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程映不知如何回答，又回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
　　亭中人大概被这一问题打得措不及防，轻笑了一声。
　　“那你又是谁？”
　　程映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回答。对于面前的人，她好像没有办法已读乱回。
　　“我叫程映，被强迫到府中来的。”程映稍稍垂下眼。
　　亭中人站起身，放下茶杯和书，缓步走下凉亭，朝程映走去。
　　“程映……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是晏家的小姐吧？”
　　听到这句话，她脚步一顿，接着似笑非笑地回问：“你想我是吗？如果你觉得我是，那我就是。”
　　程映心中有些不爽，这么一会，她自己好像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问到。如果眼前的人真是晏家小姐，那跟传闻真是大相径庭。不是说她不喜欢说话，不常说话的吗？
　　面前的人踏着青石板路，渐渐走至程映身边。
　　“我叫晏南时，是…晏家…二小姐。”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了，在晏南时介绍自己的身份时，程映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一晃而过的暗淡。
　　程映不想让气氛尴尬在这里，于是提起了那本书。
　　“在冷月房里的书，都是你的吗？”
　　晏南时点点头，回了一个微笑。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看吧，毕竟在这府中无聊至极。”
　　“可是有一些字句很难，我看不懂。”程映不经意低下头，有些失落。
　　“无妨，不会的字句都可以来问我，我给你当免费教书的。”语罢，晏南时带了一个明媚的笑。
　　程映心里一阵触动，竟一时不知该怎样回话。
　　“好，那就麻烦你。”
　　似乎是注意到程映的不大自在，晏南时看见程映手中的茶壶，有意转换话题。
　　“一直提着茶壶，手会酸的。”不等程映反应过来，晏南时就接过程映手中的茶壶，慢步走上台阶。
　　“到凉亭里来吧，阳光太晒。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吗？”
　　程映腿脚仿佛不受控制般向晏南时走去，跟随她一起步入凉亭。
　　坐在凉亭中的两人，有些相顾无言。程映一抬头便看见晏南时专心阅览书籍的脸，温和又安静。
　　阳光渐渐爬满台阶，四周的空气有些燥热。程映内心不由得想起以后，今天晚上会发生些什么呢？一定要顺从吗？
　　“你是怎么刺宸王的呀？刺了之后，也没有沦落到乱葬岗孤坟野鬼的地步…”
　　晏南时心中一阵疑惑。
　　“刺宸王？你以为是荆轲刺秦王吗？那是宸王被我一推，不小心摔倒，正好划破了条口子。”
　　“不过…我也确实有刺他的想法。只要他敢接近我，我就会这样做。谁知道他自己一个不稳，立马倒地了。”
　　“宸王最近跟皇帝不知去哪里逍遥了，好久没见了。”
　　程映心中仍是不安，自己怎么来到这府中的还是无从所知。
　　“宸王和皇帝近期去了哪里啊？”
　　晏南时起了疑心，犹豫过后还是将自己所知的说出。
　　“去了江南南巡。你是江南来的吧，说话带有口音。”晏南时意识到程映姓程，应该是大户人家程家的人，但是程家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宸王不会盲目添这一笔。虽说宸王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谁在皇帝面前弹劾他一下，皇帝也会起警戒心，何必得不偿失呢？考虑到程映的身份可能特殊，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些话晏南时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程映点点头。“我遭遇不测，才流落至此。”程映抬头看天，蓝色的天空中没有一丝白云，晴空万里，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宸王不是什么好人，皇帝更是藏有锋芒，朝堂上他们二人相斗，胆颤的是底下的官员，都怕成为这场朝斗的牺牲品。”
　　晏南时轻叹一口气，合上书本。
　　“你我以后可要在这府中相互照应，往后这事儿还多着呢。今天晚上，你若害怕，可来我房中，就在这个小花园后方。”
　　程映望着晏南时的眼，心中的不安好像被抚平。
　　“好。如果有需要我会去的。”程映稍加停顿，继续说。
　　“我一见你，就觉得很熟悉，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晏南时神情一顿，“大概这就叫做有缘人的再相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