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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阴幡 女鬼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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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咬了咬唇才像是下定决心般,终于开了口。
“三年前…”
女鬼本名容儿,自幼丧父,她的母亲赵娘子在当地一户大户人家当洗衣仆——那大户人家就是李家。赚的不多,却也含辛茹苦地将容儿拉扯大。
年幼的容儿看着母亲因为冬天洗衣冻出疮的粗糙双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发誓以后自己要努力让娘不那么辛苦。
终于有一天,李家称赵娘子年迈了,做事不利索,不要赵娘子待在李家做事了。
容儿自然而然地来了李府当作奴仆,继续母亲的工作,还被李府唯一的少爷李华昌亲自钦点为少爷贴身丫鬟。且与府外一名善良的书生确定心意,私定终身。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努力工作得到了回报,后来她才发现是李华昌看上了她。
李华昌三番五次对她动手动脚、言语骚扰。面对财大权重的李家,她又能去哪里伸冤,且她若丢了这份工作,她和母亲又该怎么办。于是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好在李华昌从小身子骨就弱,不久就病卧于床榻,她听府中其他仆从说李华昌时日无多了。果然,不久李华昌就在病痛中咽了气。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可是有一日……
夜风中,李府的白灯笼晃荡着,将惨淡的光筛进柴房。
容儿跪在冰冷的地上,手腕被麻绳勒出深紫的血痕,每一次挣扎都让粗糙的麻绳狠狠磨过皮肉。门外,李老爷沙哑的声音混着陌生的阴冷语调,像毒蛇吐信般钻进她的耳朵——
“道长,我儿华昌临终前就这一个愿望……”李老爷的声音沙哑疲惫,“请您一定要成全他,才叫我儿在地下得偿所愿啊。”
被称作玄冥子的道长声音枯槁,却透着贪婪,“不过李老爷若肯出这个数……”一阵银钱碰撞的脆响后,他低笑出声,“倒是可以行个‘秘法’。”
容儿的心脏猛地缩紧。李华昌那个李家独子,本就是个痨病鬼,三个月前他咳血而亡。死前最后一个月,他天天站在后院看她浣衣,眼神像黏腻的蛇爬过她的肌肤。难道……
“我不要!”容儿突然尖叫着撞向门板,额头磕出血迹。“我有心上人!阿荣哥说过待他中了秀才就会回来娶我的!”
门外静了一瞬,接着是李老爷的冷笑:“阿荣?那个穷童生?他收了二十两银子,早就远走高飞了。”
“你胡说!”容儿挣扎着站起来,额头抵在门板上,“阿荣哥不会...”
“不会什么?"李老爷猛地拉开门,容儿跌倒在地。他扔下一块成色较差的玉佩,“看看这是什么?”
容儿颤抖着捡起那块玉佩——是自己用存了许久工钱买给心上人阿荣的定情物,正沾着泥污躺在地上,玉佩背面刻着的“荣”字模糊不清。
她想起三日前阿荣兴奋地拉着她的手说:“容儿,我要进京赶考了!待我考取功名,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那时她心里想的是:傻瓜,就算你不考取功名,只要你肯娶我,我就愿意嫁。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阿荣放心考试。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又猛然想起家中年迈的母亲,满目猩红喝道:“我娘呢!?”
李老爷扔下一块染血的粗布:“看看这是什么?”
容儿颤抖着抓起布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布料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穿的。上面针脚她认得,是她亲手缝的。
“你老娘那穷鬼不识抬举。”李老爷擦了擦鞋上的泥,眼中没有一丝温度,语气淡漠得像在说踩死一只蚂蚁,“给她银子不要,非嚷嚷着要告官。
县太爷是我表弟,你说你那死老娘的能有什么好下场?如今,怕是早被乱葬岗的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轰”的一声,容儿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
母亲粗糙的双手、阿荣信誓旦旦的笑脸、李华昌黏腻的目光、白灯笼惨淡的光……所有画面在眼前炸开。她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歇斯底里。
“若不是华昌看得起你,你一介贱婢能有这个福分吗?”李老爷哈哈大笑,转向身后穿黑袍的道士:“玄冥子道长,今晚就办冥婚。我要这贱婢在地下永远伺候我儿子!”
玄冥子走上前来。他瘦得像具骷髅,深陷的眼窝里两点幽光。容儿闻到一股腐朽的气味,像是从坟墓里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