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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怨疑 就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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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掀起一阵阴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烛火猛地一暗。待
风止息,柳长卿眼前赫然立着一道身影——
女子身披血染般的嫁衣,金线绣凤的衣摆在无风自动。本该是张恬静的芙蓉面,此刻却惨白如纸,七窍渗出的血痕蜿蜒而下,在凤冠珠帘间凝成暗红的蛛网,十分可怖。
柳长卿扭头去看谢淮安。
“淮安师弟你还好吗。”
“好得很!”谢淮安一把攥住红盖头边缘,金丝璎珞随动作簌簌晃,珠串相撞的脆响里,盖头“唰”地掀开——檐角铜铃被阴风撞得乱响,烛火却因这猛动作,陡然暗了暗。
区区女鬼,能奈他何。
也是这时柳长卿才看见谢淮安的妆容,心中不禁感叹那些胭脂铺姑娘的化妆技术是何等鬼斧神工,谢淮安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此刻被胭脂衬得格外生动——剑眉用螺子黛描得英挺,眼尾却扫了淡淡的胭脂红;唇上朱色不浓不淡,倒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最妙的是额间一点金箔花钿,非但不显女气,反添几分沙场将军卸甲簪花的飒爽。
“你看什么!”也不知是不是气的,谢淮安双颊绯红,倒也有几分恼羞成怒的韵味。
柳长卿眼尾弯出弧度:“没什么,淮安师弟这样……”他故意拖长音,瞅着谢淮安要炸毛的架势,才如实补完后半句,“很好看。”
随即便转头准备应付女鬼。
只是话音刚落,女鬼的哭嚎便卡了壳,她七窍流血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呆滞:“男、男的?”
谢淮安瞬间炸锅,红盖头“啪”地甩出去:“看什么看!再看把你骨灰扬了!”
女鬼手忙脚乱接住盖头,竟下意识道了声:“对、对不住...”话一出口才惊觉失态,随即反应过来,“又是你们这些臭道士!”
女鬼感知到二人的灵力,自知不敌,转身欲逃。
“且慢。”柳长卿指尖一甩,黄符擦着烛火飞过,“刺啦”燃出半寸火星,精准拦在女鬼身前。他笑吟吟拖长音道:“姑娘来都来了,不如…”
谢淮安压根不等他说完,乘霄剑“嗡”地出鞘,剑气劈碎喜堂供桌!供桌上红烛“啪”地倒向女鬼,蜡油溅在她殷红嫁衣上,剑尖却擦着柳长卿的符,直直钉入青砖。
“不如让我超度了?”
烛火忽地爆了个灯花,将将映出女鬼煞白的脸。
“休想!”女鬼狠狠咬唇,唇瓣渗血的瞬间,掌心聚起青黑怨气——掌风扫过处,供桌上的水果供盘“哗啦啦”摔碎,粉末混着阴气扑向谢淮安。
谢淮安根本不躲,灵力在掌心凝成青色光团,“轰”地一掌拍向女鬼!墙皮簌簌往下掉,青砖被击得粉碎,尘土里他还不忘补句:“就这点本事?”
女鬼踉跄着艰难地从尘土里爬起,青黑怨气卷着胭脂粉,把她的脸糊得斑驳。
柳长卿眼尾扫过谢淮安染了胭脂粉的衣襟,笑着摇头:“淮安师弟,你太心急了。超度前,我们好歹听听这位姑娘的故事?”
柳长卿转身对女鬼行了个礼:“在下能感觉到,姑娘其实对镇子里的居民并无恶意,敢问,三年间姑娘又是为何要残害那些新郎?
若姑娘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告诉在下……”
女鬼怨气化的利爪“咔”地抓碎青砖:“三年前就是你们这样的臭道士为虎作伥!收了那李家人的银子,加害于我!事到如今,又在惺惺作态些什么?!”
“你这邪祟,当真是狗咬吕洞宾!”谢淮安额角青筋暴起,乘霄剑“嗡”地出鞘,剑风扫得烛火疯狂摇晃。
他握剑的指节泛着青白,剑刃震颤间——柳长卿指尖轻抬,一张朱砂符箓无声无息地贴在谢淮安的剑刃上,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剑势。
“你是说,是那李府的人害了你?”柳长卿仍笑得温和,只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寒芒。
女鬼此刻脸上有了迷茫,她怨气化的身形晃了晃,青黑怨气里突然飘出半盏李府红灯笼碎片,碎木片上的朱漆还泛着腥气:“你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们像三年前的那些道士,又何必演戏……
连她都看出来了,以他们二人的功力,若想动手铲除自己也不过是抬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