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赴山河》鸭紫

20、冥配 “子时

　　“子时拜堂，寅时入棺。”玄冥子的长指甲划过容儿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李少爷会喜欢这个新娘的。”
　　夜幕降临，李家张灯结彩，却处处透着诡异。
　　喜堂中央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李华昌的尸体穿着大红喜袍，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两颊却抹着艳红的胭脂，像具可怖的人偶。
　　容儿被换上凤冠霞帔，嘴里塞了麻核，双手被反绑。
　　她绝望地看着玄冥子在棺材周围画下诡异的符文，用黑狗血在黄纸上写下她和李华昌的八字。
　　"一拜天地！"
　　家丁按着容儿的头向棺材磕头。她听见自己颈椎发出的脆响。
　　"二拜高堂！"
　　李老爷和李夫人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郑夫人怀里抱着李华昌的牌位，用红绸裹着，像在哄婴儿。
　　"夫妻对拜！"
　　容儿被转向棺材。棺盖半开，李华昌青灰的脸正对着她，嘴唇不知被谁缝合成了微笑的形状，极其诡异。
　　"礼成！送入洞房！"
　　所谓洞房，便是李家祖坟里新挖的墓穴。容儿被拖到坟前，玄冥子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
　　"喝下去，你会睡得很安详。"玄冥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容儿死死闭着嘴，两个家丁捏住她的鼻子，撬开她的牙关。那液体滑入喉咙，像吞下一把烧红的刀子。她的五脏六腑瞬间扭曲在一起，剧痛让她蜷缩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
　　“为...为什么...”容儿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不是说...安详...”
　　玄冥子蹲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怨气越重，冥婚效果越好。李老爷要你在黄泉路上也恨着他儿子，这样你才会乖乖伺候少爷。”
　　容儿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玄冥子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将血滴在李华昌的嘴唇上。那具尸体竟然微微张开了嘴，像是在品尝她的鲜血。
　　“你们这些畜生，我...做鬼...也...”容儿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舌尖，一口血沫喷在玄冥子脸上，“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瞳孔逐渐扩散，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瞪着李家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很是瘆人。
　　玄冥子擦掉脸上的血，皱眉道：“好重的怨气。”他迅速画了道符贴在容儿额头上，然后指挥家丁：“快，把她放进棺材！”
　　容儿的尸体很快被塞进棺材，与李华昌并排躺着。玄冥子用红绳绑住两人的手腕，又在容儿眉心、胸口和四肢贴满符咒。
　　“记住，”玄冥子合上棺盖前严肃地对李老爷说，“三年内不得开棺，否则厉鬼出世，必有大祸。”
　　李老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一个贱婢，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赶快埋了埋了！”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泥土一铲铲落在棺材上，容儿的意识却诡异地清晰起来。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能听见地面上人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暗中，李华昌的尸体开始散发出腐臭，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搭在了她脖子上，冰冷黏腻。
　　“娘子...”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容儿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的怨念在狭小的棺材里发酵，与那些符咒对抗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在变长，牙齿在变尖，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地面上，玄冥子站在新坟前，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不好！这女子的八字..."
　　“怎么了？”李老爷不耐烦地问。
　　玄冥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多加些镇魂钉吧。这坟...最好永远不要打开。”
　　李老爷嗤笑一声，转身离去。他没有看见的是，在最后一根镇魂钉钉下时，棺材里渗出了一滴血泪，正正滴在李华昌的眉心，像一粒朱砂痣。
　　当夜，李家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噩梦——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站在床前，她的眼睛是两个血洞，嘴角却咧到耳根：“三年...还有三年...”
　　而在坟地里，新坟上的土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