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赴山河》鸭紫

11、膳忆 回了弟

　　回了弟子居，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咕咕”声。
　　苏以澈宋子恙对视——他们错过了膳堂的晚膳。
　　"现在才想起饿？"俞景生瞥了他们一眼，"浴堂的水怕是都要被你们泡凉了。"
　　宋子恙耳尖还蒸着粉色，手指偷偷绞住苏以澈的袖角。年长些的少年笑着解围："小师弟第一次用药浴......"
　　"膳堂早关了。"俞景生打断他，挽起袖口往屋外走去。
　　只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声响。
　　鲫鱼豆腐汤在砂锅里咕嘟冒泡，俞景生撒下最后一把青葱。月光斜斜爬上食案，照亮三副碗筷旁那盏多出来的甜羹——莲子炖得绵软，糖霜在盏底积了浅浅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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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悄然爬进窗棂，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木桌上。
　　一碟色泽红亮的回锅肉，五花肉在热油里煎得微微卷曲，与青椒红椒同炒，香气扑鼻；
　　一盘素炒时蔬，嫩绿的小白菜被清油炒得鲜亮，还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清新；
　　还有一碟凉拌黄瓜，切成小段，撒上蒜末、香醋与少许辣椒油，清爽开胃。
　　汤是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鲫鱼煎得金黄，与软嫩的豆腐在汤里交融。
　　三菜一汤还有那盏甜羹摆放在一起，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宋子恙不禁咽了咽口水，试探地看向俞景生，眼里满是期待。
　　“吃吧，两个祖宗。”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碗筷，给宋子恙和自己盛饭，“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你们俩惯成这样了。”
　　宋子恙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夸赞道：“好好吃！大师兄你是跟谁学的啊。天赋吗？”
　　本只是随口一问，却勾起了俞景生的回忆，他扬起嘴角。
　　“不，不是天赋。有回，我修炼忘了时辰，膳堂关了门。实在饿极了，就想着自己做点吃的，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
　　他目光微微放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手忙脚乱的自己，“那时火候都掌握不好，柴添多了，火苗一下子蹿起来，差点烧到房梁。”
　　“是师尊教的。”他顿了顿，接着说。
　　宋子恙听到第一句话已经够惊骇的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听到第二句，更是直接把筷子一放，凑上前去，急切地道：“大师兄快说说，师尊怎么教你的呀？”
　　原来师尊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竟也会做饭。
　　俞景生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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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的东西自然被烧成了黑乎乎的焦炭。做都做出来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吃了大半。
　　幸好柳长卿偶然发现催吐出来，这才没吃坏肚子。
　　闹了笑话，柳长卿知道缘由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第二日就把俞景生叫到了厨房。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师尊平日里仙风道骨，此时却系着围裙，耐心地教他如何淘米、切菜，动作娴熟又自然。
　　宋子恙听得入神，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又问道：“然后呢？后来又发生什么啦？”
　　苏以澈也听得入了神，那段日子他还没来到九华山。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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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日三餐不可应付，也不可…吃些奇怪的东西。”柳长卿淘着米，斟酌用词。
　　“弟子明白。”俞景生一脸受挫。
　　柳长卿见不得他这样，淘好米，用沾了水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俞景生的额头道：“给为师打下手学着些，怎么样。”
　　俞景生眼眸亮了亮。
　　俞景生帮柳长卿洗菜、择菜叶，两人配合倒也默契。
　　砂锅里的鲫鱼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的汤汁翻滚着，将切成薄片的嫩豆腐轻轻托起又放下。
　　柳长卿用长勺撇去最后一点浮沫，汤色便如初雪般纯净起来。
　　"火候到了。"他低声道，示意俞景生靠近些看。
　　两条鲫鱼保持着完整的姿态，鱼皮在炖煮中绽开细密的纹路，露出内里雪白的鱼肉。
　　俞景生忽然发现汤面上漂着几粒枸杞，艳红的果实在乳白的汤里载沉载浮，宛如雪地落梅。
　　他刚要开口询问，鼻尖就捕捉到一缕混合了姜丝、葱段与鱼鲜的香气——那香气是有层次的，先是河鲜的清甜，继而透出老黄酒的醇厚，最后留在舌尖的是茯苓的淡淡药香。
　　"当归补血，茯苓安神。你修炼太过刻苦，该补补。"柳长卿将垂落在脸颊的几缕碎发别至耳后，露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也是这时俞景生才发现师尊脸颊偏侧处，在眼睛下方、靠近耳部方向有一颗浅色小痣，大致处于颧骨附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