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番外二·流火未央之荒唐 沈钦清叫的 ...
-
沈钦清叫的司机错过了一个路口，越开越远。她干脆取消叫车，沿着林荫路漫无目的地走。
不免回想起七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她错过了父亲的葬礼。
最后一次和父亲互动，是因为沈山楹相亲的事，在家里大闹一场。
那些爱、恨、怨，如同大梦一场。如今面前只有一座冰冷的石碑。
沈钦清看着墓碑，没有哭。之后几个月，她都是恍惚的。她记不得沈钧灵什么时候回了美国，记不清那个月和家人或者朋友的任何互动。
她当时很不正常，比她人生任何时候都不正常。她甚至觉得沈钦清已经死了，那段时间的自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时候的她天天喝酒，喝晕过去，一觉醒来接着喝。
一天能抽两包烟。
那段时间好像也结交了一些新的“朋友”，但后来不怎么想得起来。
大多数时候是秦素把她接回去的。
有时候，认识了有眼缘的女孩，就会在对方家里或者酒店醒来。有时候只是睡一觉，有时候接吻，有时候也发生身体上的关系。
她有时候自由到自己都觉得奇怪。
好像忘记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现在才这么无所顾忌。
但是又觉得那个沉重的东西非常重要。
哦对——
有一次，沈钦清在和一个漂亮的外国女人接吻时，忽然想到了明昧。
她突然嚎啕大哭。
外国女人觉得奇怪，她给沈钦清擦干了泪，抱着她躺了一个晚上。
沈钦清不想死。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求救。渐渐地，抽烟少了一些，酒只在晚上喝。
有了几个固定的酒搭子，有时候牵手，有时候接吻，有时候也睡觉，但主要就是一起结伴喝酒。
沈钦清高兴了，就花钱请客，有时候一晚上消费上万。沈山楹那段时间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也不过问沈钦清，就是拼命给她打钱。
直到有一天，她随手打开朋友圈，看到第一条的“明昧”两个字，心一惊。
像是旧梦入侵了现实，或是现实入侵了梦境——她不得不开始面对她一直在逃避的人和事。
明昧很少发朋友圈。
日光，洱海。
格子，真一。
还有，明昧。
她似乎瘦了一些，在美景之中，在朋友身边，柔柔地笑着。
沈钦清忽然觉得自己是恨她的。
她恨她的强大。她恨她的洒脱。
她恨她从不接招。她恨她毫无破绽。
她恨她拿得起放得下。
她恨她以她自以为的方式对自己好。
沈钦清发现，关于明昧的事，她都记得。
她们明明约好了一起去洱海。如今她却和别人在那里。
明明说好一起去成都，当初也未能成行。
还有，还有……
俄罗斯。沈钦清忽然想起这个地方。
她想冷笑。所有约定，终成梦幻泡影。
一个女生搂住了沈钦清的脖子，柔柔地问她：“看什么呢，也不理人。”
灯红酒绿。
迷幻的音乐。
陌生的精致的女人。
沈钦清又忘了她的名字。
却忽然问她：“你想和我去俄罗斯吗？”
女生谄媚地贴上来：“你带我去我就去呀。”
沈钦清明白，女生试探她是否会掏钱。
她掏出手机，当场买了两人的机票。
漂亮女孩说，小水要带我去俄罗斯，我们坐最近的航班去。
小水是沈钦清在外喝酒时常用的名字。
两个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离开。
疯狂的青春，漂亮的□□。
有太多手段可以演出亲密的样子。
沈钦清带着她记不清名字的，她并不了解的漂亮的女生，来到俄罗斯，租了一辆深蓝色的车。
发疯一样撩拨她，砸钱维持这趟极尽奢华的旅程，拍恩爱的照片。
但是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空壳。
直到攒够了九张图，发了那条朋友圈。
“你干什么呢？”女生娇嗔地唤她。
沈钦清从手机中抽离，环顾四周。
奢华而复古的餐厅，放着俄罗斯风情的民间小调。
沈钦清这一路都没什么实感，有时觉得自己不过是在上海的某家风情餐厅，经常要反应半天才想到自己真的在俄罗斯。
“你干什么呢？”女生又问了一遍。
餐厅的暖气很足。
女生穿着一字露肩的毛衣，指尖撑着下巴，魅惑地勾着嘴角，直勾勾看着沈钦清。
沈钦清忽然很想明昧。无比真实地思念着她。
她希望现在对面坐着的是明昧。她可以拿命换。
沈钦清像是忽然醒过来一样，惊出一身冷汗。
你在干什么啊？
发了朋友圈……她真的会看到的。
她马上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删除了那条朋友圈，像一个小乌龟一样，拼命告诉自己，她没有看到，她没有看到。
对面的女生有些不耐烦，走到沈钦清身边去夺她手机：“你别玩手机了。”
沈钦清本能地闪开，面色不悦。
女生一愣：“你怎么了？”
沈钦清不耐烦：“你自己回去吧。”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不是……”眼看着沈钦清真的要走，女生面露凶光，“你有病吧，你要把我扔在这里吗？”
沈钦清掏出一把卢布现金，塞给女生，说：“这是旅游景区，你拿着这些钱，住两天，直接去机场，够了。”
然后便大步离开，不管女生在背后的叫骂。
她冒着风雪，钻进她租的车中。
沈钦清驱车漫无目的地开车，中途加了一次油，一直开到内心平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给自己寻找目的地。
她导航去了一个开车两小时能到的游客鲜至的冰湖，看了风景，然后直返机场，乘坐最近的航班返回杭州。
从机场出来，沐浴在杭州的阳光下的时候，她终于醒了过来。
她的人生不能就这么坠落，她要继续学业，要继续向前走……
走到哪里呢？她不知道，但是，这里没有她要的东西。她必须向前走。
